“聊的很投机,拒绝不太好。”
“他很喜欢你,你呢?”傅寒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但脸色算不上很好。
沈温言白了他一眼,“胡闹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他说完这话之后,后知后觉暗自心惊了一下。
沙滩上爆发出一阵喧闹。
两人应声转过头去,是一个穿白裙的金发女孩在跳舞。
裙摆飞扬,高跟鞋的鞋跟陷进细软的沙子里,轻快地转了个圈,姿态如同惊鸿一见的昙花,引得满场各异的语言叫好。
“不喜欢也好,不然阿兰又要伤心了。”傅寒舟平淡地说着,目光很快从人群中挪走。
沈温言听出来这是傅寒舟要放过这一茬儿,松了一口气,背脊却还僵硬着,打着哈哈接着他的话说:“我真把她当妹妹,你不是说要让她自由一点吗?我看那个男孩子也挺好的。”
“哪个?”傅寒舟挑眉。
“就那天阿兰发朋友圈那个,你当时不是在看她吗?”沈温言提醒着。
傅寒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神态自若地打开了手机,点开傅微兰的头像,下翻。
照片里的女孩背景是E国很著名的塔楼,旁边跟着两女一男,男生跟她挨得很近,大家笑的都蛮开心的。
他“啧”了一声。
“说不定只是养久了,女大不中留了,做哥哥的还比较不习惯,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你……”沈温言接着劝道。
“我一直看的很清。”傅寒舟皱眉,撂下一句话。
倔强。
傅寒舟式的倔强。
差点把沈温言噎死。
他又想开始叹气。
海风突然吹得凌冽了许多,卷着篝火飞扬的火星炸开。沈温言被迷了眼,下意识揉了几下。刚放下手就被傅寒舟推着后腰往沙滩深处走。
“去哪儿?”他踉跄了两步,往后转头,抻着左胳膊有点痛,忍不住抽了口气。
傅寒舟把他的头回正,脚步慢了下来:“刚才买了两个孔明灯。正好在海边,风也好,没有安全隐患。”
“这儿也有孔明灯卖?”沈温言诧异。
“嗯。”傅寒舟没多解释。
车子的后备箱里叠了四五个白色的孔明灯,傅寒舟随手抽出两个,塞给沈温言一个,又拿起准备好的马克笔。拆开自己手里这个的包装,开始笨拙地撑起骨架。
沈温言看他手底下的孔明灯被摧残得歪歪扭扭的,忍不住开口:“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我帮你?”
他伸手想去接,傅寒舟却一反常态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写你自己的。”
结果是折腾了不知是不是七八分钟,沈温言这个伤号手里的灯都已经被支好了,傅寒舟的那盏却仍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耷拉着。
傅寒舟的脸色越来越黑,手里捏着竹签,差点把它掰断。
沈温言真的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灯从他手里抢过来,三两下就把骨架摆弄的方方正正。拿手术刀的手手指灵活,指尖在灯面上划过,傅寒舟的脸色慢慢转为正常,目光落在沈温言认真的侧脸上。
“给。”沈温言把撑好的孔明灯递给他,又拿起自己那盏,“可以写愿望了。”
他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当桌子,傅寒舟凑过去看,被他用胳膊肘挡住了:“不许看,被别人看见就不灵了。”
“幼稚。”傅寒舟嗤了一声,却也转过身,背对着他写自己的。
沈温言在心里回了句你更幼稚,写完之后抬头看傅寒舟。
那人写得很快,已经把笔扔在了石头上,正低头看着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写完了?”沈温言问了一句。
傅寒舟“嗯”了一声,把孔明灯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看见自己写下的字。
两人走到空旷的地方,傅寒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灯底的蜡块。橘红色的火焰慢慢舔舐着白色的灯面,热气一点点充盈起来,孔明灯在两人手中微微晃动。
傅寒舟说了声松手,两盏灯摇摇晃晃地飘起,在空中轻轻碰撞,然后相偎着冲向高空,飘向海的远方。
“许了什么愿?”沈温言忍不住开口。
“说了就不灵了。”傅寒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走回车的旁边,关上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