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程的时候，朱晨拉着王欣彤往停车场另一边走。

“坐这台车吧，跟我一起坐。”朱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不由分说地往一辆小巴的方向走。

王欣彤看了一眼那辆车——估计是沃姆高管们早上坐来的那辆。透过车窗，她隐约看到彭燃的身影，他旁边坐着那个套装女孩。

“不合适吧？”王欣彤有些犹豫，“你们都是沃姆的高管，我一外人……”

“说啥呢？”朱晨瞪了她一眼，“上午彭总才说不分你我，这里没有外人！”

不等王欣彤再说什么，朱晨已经麻利地把她的行李箱塞进了小巴的尾箱。王欣彤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束郁金香——她舍不得让它在行李箱里被压坏。

朱晨拉着她上了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王欣彤的目光扫过——彭燃和那个套装女孩坐在门口左边第一排座位，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其他座位上，几张熟悉的面孔看到她上车，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变成了善意的笑容。

王欣彤心里有些忐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

“你想坐哪？”朱晨问。

“最后面吧。”王欣彤低声说。

经过彭燃座位的时候，王欣彤朝他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彭燃看了她一眼，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手里的袋子上停了一瞬，反倒是那个套装女孩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上的袋子上来回逡梭。

她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在右边靠窗的位置坐下，朱晨挨着她，旁边还有好几个空位。

不一会，老莫也上了这辆车，他手里抱着一大束烟紫色的玫瑰，看起来有些显眼，他往车厢里扫了一圈，看到王欣彤坐在最后一排，眼睛一亮，立刻穿过走道走过来，在朱晨旁边坐下。

“王总监，没想到你已经上这辆车了，”老莫把玫瑰放在座位上，“我还去大巴那边找你呢。”

“怎么，你是怪我捷足先登吗？”朱晨抢在王欣彤前面开口。

老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老莫被朱晨一句话噎住的样子，王欣彤忍不住想笑。老莫遇到朱晨，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安安来清点完人数，车子缓缓开动。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朱晨靠在她肩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她确实累坏了，时差加上今天的活动，估计早就精疲力竭。老莫也不好隔着朱晨跟王欣彤说话，索性也闭上眼睛休息。

车厢里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大部分人戴着耳机听歌，或者靠在椅背上睡觉。王欣彤看到彭燃没有休息，他侧身坐着，脚伸在过道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工作。

之前投标的时候在厕所听到议论，说大家之所以没见过彭燃的面，是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通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彭燃确实很忙，不仅周末加班，出差频次也很高。沃姆的总裁看上去高高在上，但他其实也很辛苦吧。那天跳舞的时候，她跟他说“万人敬仰”，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敬仰背后的付出也不是常人所能及。

王欣彤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思绪又飘回到高一开学的那个上午。

她拖着行李箱从车站一路问人，终于走到县一中的门口，抬头看着这所重点中学的大门，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身形挺拔的少年推门下车。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书包，随手甩到一边肩膀上，动作潇洒不羁。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映亮了他清俊的眉眼和下颌清晰的线条。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颜色，王欣彤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她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她打开一看，是安安在拓展人员的大群里发照片。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震动声，消息提示声，把不少睡着的人吵醒了。朱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王欣彤在看手机，问：“你一直没睡？”

“嗯，看看风景也不错。”王欣彤笑了笑，点开一张照片给她看，“你看，这张照片你笑得多灿烂。”

朱晨凑过来看了一眼，“嗯，是不错。”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我也来看看，检验一下摄影师的水平。”

她划着屏幕，忽然问：“唉，你们昨天晚上还搞了篝火晚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