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蓝色“的确良”的老师傅听见有客进门,起身相迎。看见朱晨,他把卷尺随手搭挂在脖子上,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来取衣服吧?给你做的裙子已经好了。”
朱晨笑着拉过王欣彤的手:“那正好,黎师傅,我给您带了两位新客。”
王欣彤和多多有些猝不及防,惊诧地看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定制衣服了?”
“定制肯定来不及了,”朱晨眨眨眼,“我这条裙子是半个月前下单的。不过这里有现成的衣服,等会儿试一下,如果大了或者小了,师傅加急帮你们改。”
她把两人推到里面的房间。房间里挂着满屋子各式各样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面料摸上去舒服极了。王欣彤轻轻抚过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手感软糯细腻。
多多已经迫不及待地选了几件,抱着进了帘幔阻隔的更衣室。帘子拉开又拉上,多多换了一件又一件。朱晨看着她试的效果,都不是很满意。
最后,朱晨从衣架上拿了一条暗红色丝绒的裙子递给她:“试试这个。”
多多换了裙子出来。
王欣彤眼前一亮。
低V酒红丝绒在暖光里泛着像融化红酒般的光泽,温柔地包裹着多多的肩颈。V领衬得锁骨线条柔和,褶皱腰身藏着轻盈的曲线。多多转了一个圈,丝绒裙摆扫过脚踝,妩媚动人。
“太好看了!”王欣彤忍不住赞叹。
多多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对这条裙子非常满意。对朱晨的眼光更是赞不绝口,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说:“朱朱姐,你眼光这么好,快帮我们彤姐选一套吧!”
王欣彤笑笑,干脆坐在那里让朱晨代劳。
朱晨一会儿看看王欣彤,一会儿看看衣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有时候还用手机拍一下衣服,看看效果。最后,朱晨从角落里挑出一件旗袍。
鹅黄正绢料子,上面绣着火红的洋牡丹。牡丹开得热烈,在鹅黄的底色上肆意绽放。
“试试这件,”朱晨把旗袍递给她,“应该好看。而且这次晚会的服装要求是带红色,这个花色刚好就是红色。”
王欣彤有些犹豫。她很少穿这么颜色明亮的衣服,平时黑蓝白灰,最多加一点橙色。
多多这时候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朱晨手里的旗袍,眼睛一亮,推着王欣彤往更衣室走:“彤姐你就试一下嘛!你皮肤白,很衬你的!”
王欣彤被推进了更衣室。
房间里很暖和。她脱下厚重堆叠的冬衣,换上那件旗袍。布料滑过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她系好盘扣,整理了一下裙摆,忽然觉得一身轻松。原来旗袍穿在身上是这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多多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朱晨也愣了一秒,然后走过来,上下左右打量着她,最后点点头。
“你身材真好,”朱晨说,“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你以后要多穿靓丽一点的衣服,尝试不同的风格。”
多多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还黏在王欣彤身上。
王欣彤转身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陌生。鹅黄的旗袍衬得她肤色白皙,火红的牡丹在腰侧绽放,让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旗袍的剪裁恰到好处,勾勒出她平时被宽松衣服遮掩的曲线。她微微侧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
“好看吗?”她问。
“好看!”多多和朱晨异口同声。
王欣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朱晨二话不说,朝外面的师傅喊:“黎师傅,选好了!”没有给王欣彤犹豫的机会。
王欣彤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黎师傅已经把两件衣服仔细包好,装在防尘袋里。
朱晨是这里的贵宾客户,两件衣服按贵宾折扣算下来,倒也不是很贵。
王欣彤抢着把账结了,多多有些不好意思,王欣彤说:“没事,我把小票留着,到时候找程总报销去。他要我代表他参加晚会,衣服钱肯定得他出才行。”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至于你这条裙子,就算是他省下的机票钱买的。”
多多被她逗笑了。
三个人各自拎着衣服,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准备去觅食。
走出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给老旧的胡同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王欣彤回头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铜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手机震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是彭燃的消息:「逛完了吗?要不要去接你?」
王欣彤看着那行字,嘴角又忍不住扬起来。
她回:「不用,有朱晨在。」
彭燃:「晚会那天,我安排人来接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她知道那天彭燃肯定很忙,朱朱刚才说美国总部都安排了人过来,她回了一个字:「好。」
朱晨的车停在胡同口,冲她们按了按喇叭。
王欣彤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
夜色里,那辆红色的车亮着温暖的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