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彤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弄醒的。

锅碗轻碰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对了，彭燃昨晚睡在客厅。

她躺在床上，听着那一墙之隔的声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她想起那个抵在墙上的拥抱，想起他搂着她时手上的力度和温度，想起他喷在她脖颈处的呼吸，想起他叫她“星星”时的语气。还有他睡着之后她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很久。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的脸就有些发热。

磨蹭了几分钟，她还是起了床。披了件外套，打开卧室的门。

厨房里，彭燃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锅里搅动着什么。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沙发上。

王欣彤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清了清嗓子。

“早。”

彭燃转过头来，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早。赶紧洗漱吧，我做了早餐。”

他的声音很平常，表情也很平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欣彤想，也好，不尴尬了。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彭燃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一盘煎蛋，还有一碟玉米和红薯。

“过来吃点。”彭燃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好。”王欣彤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和上次搬家时一样的位置。

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忍不住问：“怎么做了这么多？”

她平时的早餐很少超过三样，大部分时候是牛奶面包，对付一口就行。

彭燃随口说了句英文：“Breakfast like a king。”

王欣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考我英语听力啊？”

彭燃脸上带着笑：“你啊，逮着机会就怼我，我不过是没反应过来，顺嘴说的英语。”

王欣彤没接话，这句脱口而出的英语提醒她：彭燃跟她分开了10年，10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有她还在原地。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蛋。

“怎么样，鸡蛋咸不咸？”彭燃问。

“好吃，盐刚好。”王欣彤没抬头，继续把鸡蛋吃完。

“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彭燃剥着红薯皮。

王欣彤低着头喝粥，耳朵却有些发热：“不用谢。就用这顿早餐抵了吧。”

“那怎么行，”彭燃把剥好的红薯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昨天你生日，我还没送礼物。”

王欣彤猛地抬头，“你还记得昨天是我生日啊？”她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些后悔。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意他记不记得似的。

彭燃看了她一眼：“记得啊，我是喝醉，又不是失忆。”他顿了顿，又说：“我昨天准备了生日礼物，只是放行李箱了。等会我让易海给你拿办公室去。”

王欣彤愣了一下。所以，他昨天是出差刚回来？给她带了生日礼物，跟程风喝完酒还记得要见她？

她低头喝粥，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

可是昨晚他跟顾念念打电话时的温柔，她亲眼看到的。那语气，那笑容，千真万确。酒后显真性情，他对顾念念的态度，可比对她好多了。

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又被浇灭了。

“怎么了？”彭燃看她发呆，问道。

王欣彤回过神来：“哦，没什么。我在想要是彭大总裁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收还是不收。”

彭燃忍不住笑了：“那想好没有？”

“想好了，”王欣彤假装一本正经地说，“必须得收。要不我良心会痛。”说完，她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