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彤没接话,把茶杯放在她面前。
顾念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把嘴里的茶水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王小姐,你这茶怎么有一股骚味啊?”
王欣彤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有骚味吗?茶叶是秘书室领的,等会儿我跟易助说一下,把茶叶都扔了吧。”
顾念念脸色一变:“可能是我喝惯了家里的西湖龙井,扔倒是没必要。”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燃哥哥最喜欢喝我家的西湖龙井了。”
王欣彤心想,果然“绿茶喝多了”。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顾小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念念放下茶杯,盯着她:“你上次为什么骗我说跟燃哥哥不熟?”
终于进入正题了。
“我跟他是不熟啊,”王欣彤说,“难道你燃哥哥跟你说我们很熟吗?”说实话,她还真有点好奇彭燃有没有跟顾念念提过她这个同学。
“你上次说没资格见到燃哥哥,还说一起开会的机会都没有!”顾念念的声音尖了起来,“可你办公室明明就在他办公室旁边!你想见燃哥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她越说越激动,话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还有前天晚上,你是故意那么晚下班,其实是在等燃哥哥吧?”
王欣彤深吸一口气。按照平常的脾气,她怕是早就把顾念念推出去了。但想起彭燃喜欢顾念念这种丰满型的,同时顾念念也尽心尽力照顾住院的彭燃,她还是忍住了。
“顾小姐,你听我说。”她尽量心平气和,“第一,我不喜欢你的燃哥哥,我是沃姆外包公司的,只在这里工作三个月,这个你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第二,我跟你说平时没资格见到彭总,也不完全骗你,你燃哥哥工作有多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工作也没那么闲,我是不是真加班,你可以去问问秘书们或者对面技术部的人。”
“你说不完全骗我,那还是骗了我啊!”顾念念抓住重点,“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是不是你暗恋燃哥哥,心虚了?”
王欣彤无奈:“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燃哥哥,你跟你燃哥哥感情也很好,我不想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外人多心,所以干脆撇清。当然,本来我和彭总也仅仅是甲方乙方的关系。”
“那为什么你们拓展那次,燃哥哥把郁金香送给你了?”顾念念的眼睛红了,“草莓松饼很难买的,明明知道我很喜欢,他都不肯给我!”
王欣彤愣住了。她想起那天颁奖时的那束粉白郁金香。
“真的就是巧合,”她解释,“领奖的时候我们都是随机站的,每个人的花都不同,刚好轮到我的时候就是郁金香了。我当时还在想,如果站旁边就好了,旁边的人是百合,我最喜欢百合了。”
顾念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站起来,端起那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欣彤:
“看来,王总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优越感:“我跟燃哥哥是在美国认识的,我们两家是门当户对,而且我妈妈是他妈妈的主治医生和闺蜜。等我明年毕业,我们就会结婚。王总监,你最好跟你说的那样,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王欣彤没有说话。
顾念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欣彤挂在衣架上的那件白色羽绒服上。
“对了,”她说,“燃哥哥说你的咖啡不错。我觉得很一般。”话音刚落,她手一挥,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全泼在了那件羽绒服上。褐色的液体在白色衣服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王欣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顾念念已经拉开门,扬长而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件被咖啡浸透的羽绒服。
咖啡渍还在蔓延,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王欣彤看着那件衣服,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有些无奈,还有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原来有些关系,不管你怎么撇清,别人都不会相信。
原来有些事,不管你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听。
她走到衣架前,把那件羽绒服取下来,咖啡渍已经渗透到羽绒里面,怕是洗不掉了。
她叹了口气,把衣服卷起来,塞进一个袋子里。
窗外,天色更暗了。
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雪。
王欣彤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北京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回去,要把那个插过郁金香的花瓶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