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禾做了个奇怪的梦。
漫天飞舞的蓝色蝴蝶,遮天蔽日一般。她拂开面前挡住视线的一切,沿着陌生的路往前走。
最终走到一扇门前。
尘封已久的,漆皮都掉了好几层的一扇门。
推开门的那刻,风把房内的红色纱帐吹起,沈禾已经不想往前走了,但梦里的自己像是被什么推动,直直向前,一步一步,步履沉重。
她看到一个身穿朱红色衣衫的男子,那人背对自己,伏在案前。
这人一杯一杯饮着酒,喝完了就将酒杯扔掉,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碎片和酒水。
沈禾就这么不受控制的站在他身后,看到他对着个牌位,似乎是想喝交杯酒。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导致他始终无法完成这个仪式。
“死都不肯和我在一起吗?”他突然说。
沈禾吓了一跳。她已经深知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无论怎样都无法醒来。
那人捏着酒杯,或许是手抖得太过用力,导致酒水淋淋沥沥撒了一地。他锲而不舍地重新倒满,又从桌子上拿了个琉璃瓶子往酒里下毒。
血色的剧毒融进酒里,正如红色的纱幔映入他的眼睛,氤氲着,消散着。
风一吹,身后的门猛地合上。
那人循着动静转身。
他看到了沈禾,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呵……真的来了。”他笑了笑,扶着桌子站起来,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招呼沈禾去他身边。
沈禾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走到他旁边,接下了他递过来的,没毒的那杯。
“带我走吧。”他说。
然后用力握住沈禾的手,强迫她与自己完成交杯仪式。
画面开始剧烈闪烁,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沈禾的记忆寸寸消散。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忘了什么,他的脸,他的声音,他决绝的眼神,不受控制的在眼前崩塌。
醒来的时候正是深夜,房间里寂静无声,阿糯在身边沉沉睡着。沈禾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她的手冰凉,脸也是。
沈禾在脸上摸了摸,才发现自己还在不住地抽泣着,泪水一滴滴砸在锦被上。
除了惊慌无措,沈禾还感到怅然若失。
“还好吗,宿主?”07小心的询问。
“做了个神神经经的梦。”沈禾边擦眼泪边说,可她哭的停不下来,泪水反而越擦越多。
“梦而已。是不是最近太累了?”07趁机推销:“兑换商店里上新了一批药,效果非常好,保证你吃完之后一觉到天明。仅需……”
“不买。”沈禾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然后她重新躺下来,盖上被子,却一直无法入睡。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啧,那个人是殉情了吗?
她胡乱想着。
这时,身旁的阿糯像是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钻进她怀里,哼唧着拱来拱去。
沈禾轻笑一声,抱着她盖好被子,又亲了亲她的脑袋。
纷乱的思绪被打断,沈禾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
第二天一早,沈禾走进院子里,阳光正好,天气也没那么寒冷。
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余光看到谢珩冷着一张脸走过去。
谁又惹他生气了?
沈禾不想多问,也懒得搭理。她走进厨房帮忙端饭,顺便看看谢珩今天做的什么菜。
刚准备把菜从锅里盛出来,谢珩走进来冷哼一声:“我来。”
随即从她手里抢走锅铲,又把她挤到一边。
“怎么了你?”沈禾忍不住问。
他深吸一口气:“你在哪找来的人?”
“谁啊?”她觉得莫名其妙。
小唐从门外走进来,笑眯眯的问:“嗯?早上吃什么,我帮你们端。”
谢珩直接把锅铲扔到菜板上,怒气冲冲端着菜走了。
沈禾直接问小唐:“我哥怎么了?”
“这是你哥啊?”小唐挠挠头:“早上我起来之后看到他在打扫走廊,就夸了他一句。”
“夸他什么了?”
“我说:你家主人在哪儿买的你啊,这么勤快,真是赚了。”小唐说。
沈禾感到头大。
谢珩那种人,就算平时好好哄着都会找茬生点气。小唐说话又没情商,今后不得把他气死。
“你吃早饭了吗?”沈禾问。
“吃过了!”小唐又眯起眼睛开始回味:“客栈隔壁那条巷子里,往左转,有家小店铺做的早饭可好吃了……”
沈禾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