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归心似箭。”

察尔伊拉也向往自由，认识蔺至侨的时候，他背着个相机，吃什么睡哪里都不讲究，人没有归属就是会是这样，随处漂泊无人关心，察尔伊拉想想还是算了，自由也没什么好的，他至少还有儿子呢，到哪儿都有牵挂，谁爱自由爱自由去吧。

他看蔺至侨的自由也快到头了，察尔伊拉笑了笑，继续吹他那被儿子嘲笑幼稚的气球。

门口水泥墙面的彩色气球墙是他们家的特色，小时候儿子总是迷路，整条上坡的居民街每间屋子外都空空荡荡，门的样式也几乎一样，连大人有时都会认错，别说孩子了。

时间久了，给水泥墙添置不同颜色的气球成了察尔伊拉的习惯。

蔺至侨得给备用电池充电，另外，他静静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画面因为困倦不知道被乔杏甩到了什么地方。

跟在坐过山车似的。

乔杏抓着手机躺回床上，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她往往都是心无旁骛的，但思念这玩意儿就像是一旦开闸，就会无法阻止涌入的泉水，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将人淹没了。

“我就许个愿而已。”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等忙起来，她也就没功夫想这些了。

毕竟男朋友又不会飞走。

柠城市中心商场大屏上的标语滚动着：初雪夜，恋爱时。

估摸着老太太是路过的时候瞄上了那么两眼，要说起仪式感来，杏芳芳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倒是这会儿为了套乔杏的话，转了性了。

整个家里，杏芳芳的事业心是最强的，不得不承认在她退休之前，乔杏与她见面说话的次数可能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怕是退了休，除了参加老年人活动外，空余的时间单位返聘让她坐诊，杏芳芳依旧来者不拒，在她心里，毫无疑问任何时刻都是事业排在第一位。

“我还知道初雪适合告白呢。”

“你没有男朋友，肯定有喜欢的人吧，要实在没有喜欢的人，总有男生喜欢你吧？”

乔杏的沉默让杏芳芳吃瘪，她不由分说要带外孙女晚上去趟商场，买些衣服化妆品，将自己打扮起来。

“连喜欢你的男生都没有吗？”

乔杏无言以对。

“不应该啊......”杏芳芳嘀咕：“你好歹也继承了外婆我一半的美貌，小时候我带你走在路上，还有星探想挖你去做小童星呢，怎么快二十七了，连个喜欢你的人都没有。”

杏芳芳语气里藏不住的调侃,听到这儿，乔杏插着腰扭过身子，替自己惋惜道：“那您当时怎么说的？”

但她这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以杏芳芳的个性，当时一定以为那星探是街头诈骗的混混，摒住呼吸甩人家一眼拉着乔杏就走了。

“我当然是骂了他一顿。”

“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万一是人贩子呢。”

乔杏摇摇脑袋：“真是太可惜了。”

杏芳芳撇嘴：“可惜什么？实话说喔，虽然你现在也算漂亮的，但比起小时候差远了，我要真让星探带你去当童星，人家看你现在这样准说你长残了，得把你骂死。”

乔杏大口呼吸着，她现在急需一台呼吸机，杏芳芳这真是嘴毒的功力不减，她是没被人骂死的机会了，但她得被杏芳芳给气出个好歹来。

“我邻居家孙子孩子都快满月了。”

杏芳芳终于说到正题，绕了这么一大弯子，乔杏早就察觉外婆是“来者不善”，从前对她的婚恋都是一副随缘、无所谓的模样，今天突然开始聊这事儿，绝对是受什么刺激了。

“去年他还是单身呢。”

“你瞧瞧人家速度多快。”

乔杏溜进卧室换了身家居服，杏芳芳就扯大嗓门追她，那架势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放过她的。

“人家孙子结婚生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改天人要是离了，我也得朝他看齐呗。”

“嘿你这孩子，说什么不吉利的呢！”杏芳芳挥手让她赶紧呸呸呸。

正够让人头大的，乔杏现在怀疑杏芳芳是她爸妈派来的卧底了，念经似的又在她耳边列举了一堆朋友同学家的孙辈，谁把男朋友带回家见家长了，谁刚订婚，谁又生二胎了，乔杏一时间怀疑杏芳芳的消息甚至比张姨还要灵通。

乔杏真想让她别念了，还以为自己外婆够前卫，不催恋不催婚，看来都是假象，甚至在自己自动屏蔽抄起锅要煮方便面时，扬言一定要让乔杏在年前相亲成功。

可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外孙女那天在私房菜馆说的话，才隐隐察觉到些不对劲来。

杏芳芳暗自嘀咕，自己真是记性不好了，上回那状态，分明就是患得患失有喜欢对象的模样，今天提到这事儿，倒是十分淡定地闭口不谈了。

“不去。”乔杏果断拒绝相亲。

这次杏芳芳没有穷追不舍，她观察了会儿乔杏，好歹是个心理学专家，冷静下来分析简直没有任何难度，不出半分钟就猜到这丫头一定是有情况了，这下可不是缕不清了，时机显然已经到了。

杏芳芳傲娇耸肩：“不去就不去。”

“那看来我只能把潜力股介绍给其他姑娘咯。”

乔杏嘁声：“好好好。”

她可不稀罕。

*

瓜叶菊长得很快，嫩黄色花蕊迎着太阳，凑近闻有股淡淡地馨香，淡紫色花瓣开得蓬勃娇艳，乔杏每天都浇水。初雪第三日就化了，倒是春天快来了，又一场小雪降临了。

梁伴蔡和乐腾腾的婚宴取消了，双方家长因为地方习俗不同，争执不下久久难以敲定婚宴方案，两人干脆把双方家长甩在一边。反正证都领了，日子是两个人过又不是两大家子过，决定就进行旅行结婚，至于婚宴，家长们愿意请自家亲戚就办个简单的饭局，不愿意就拉倒，反正小两口哪边都不参加，既然没办法两边都不得罪，那就干脆两边都得罪。

乔杏对梁伴蔡的这个决定丝毫不意外，反而还举双手双脚赞成。

自从上次在北城给AAA黎明照相馆转租招租二手店铺转卖发微信没收到回复后，时隔将近三个月，这大哥终于像是有了手机信号一般，在凌晨四点发来信息。

AAA黎明照相馆转租招租二手店铺转卖：「我回国了。」

AAA黎明照相馆转租招租二手店铺转卖：「到机场了。」

AAA黎明照相馆转租招租二手店铺转卖：「马上登机了」

AAA黎明照相馆转租招租二手店铺转卖：「应该下午就能到柠城。」

乔杏想着到不用和自己汇报得这么详细，不过这下杏芳芳应该能够安心了，日记本来了。

她和大哥约定在市中心商场外交换日记。

这次小雪下得断断续续，真是不过瘾，落到地上也成不了积雪，市中心的商场离机场要近一些，让大哥赶到照相馆门口，多少有些折腾。

夜幕降临，喧哗热闹的城市中人来人往，街两旁樟树上挂着星星灯，光影交织在一起，乔杏有段时间没来市中心了，4号门外新建了一排单独的ktv包厢，约莫也就六七个的样子，其中一两间的包厢帘子被拉着，从透明玻璃房中渗出淡淡柔柔的灯光。

大哥说他穿的黑色卫衣，乔杏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到达，可半天也没见到人。

直到看见有个中年大叔拎着包走进k歌包厢，身上穿着灰黑色的宽大卫衣，乔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人的胳膊。

一下拦住了大哥要拉开k歌包厢的手。

她扬了扬手中手机，将ID亮了出来。。

但那大哥硬生生愣了两分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浑身打量着乔杏，然后摇摇头害怕地退了两步，一句话也没说，走了。

现在成了乔杏一脸懵。

不是，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

她被放鸽子了？

没等反应过来，乔杏的影子被挡住了一大半，手臂被人轻轻拉着，刚看清脸，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拉进了玻璃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