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有时候搞不懂，明明是他和明烛两个人聊天，怎么就一下子扯到其他人了呢？

他皱了一下眉，过了几秒才接话：“为什么突然提到她？”

明烛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问题，坦然道：“就是突然想到了，有点想知道就问了，不能问吗？”

羌笛笑了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就是他想笑吧，天生爱笑的人是这样的。

“当然可以了。”羌笛继续说，“我也说了我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那你可以回答问题了呗？”明烛点点头，说道。

“我跟她没怎么样，还是那样，同班同学，没什么新的进展。”羌笛说着，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于是纠正说：“我跟她之间还不能用‘进展’这个词来提问吧？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哦。”明烛还是点头，“普通同学。”

羌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皱眉道：“怎么感觉你很失望啊？”

明烛笑了两声，回答：“有吗？没有啊。”

羌笛皱着眉头想靠近仔细端详，明烛连忙后退，不解道：“你老是皱着个眉头干啥啊？眉毛这么喜欢跳舞的吗？”

羌笛被逗笑了，眉头舒展开来：“哪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每天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明烛干笑了两声，反问道：“你觉得我每天都在想什么？除了想着拿下全校第一还能想什么？”

说完，明烛转身走进了教室，还不忘对羌笛说了句“再见”。

于是羌笛愣了几秒钟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教室，刚进门口就看到了后门进来的叶石，于是喊道：“上次考试我们年级第一是谁来着？”

叶石不紧不慢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后刚要坐下，羌笛已经一手撑着他自己的桌面坐到了叶石的旁边。

“我刚说的话你听见没啊？”羌笛又问。

叶石已经对他这个屁事一堆的同桌免疫了，但还是好气回答说：“听见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看我像是那么关注成绩排名的人吗？”

“一天天的也没点追求。”羌笛鄙夷道。

“你有追求你去考个年级第一不就好了。”叶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不知道啊？难怪语文不好。”

羌笛“啧”了一声，没说话，因为他在思考，他下次月考拿年级第一的概率有多大。

估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但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羌笛不敢打包票。

半晌，叶石觉得有点奇怪，怎么旁边的人停止了叽叽喳喳。

“咋不说话了？难道真要考啊？”

“那不然呢？你就等着看好了。”羌笛说着，低头去翻抽屉，他记得自己好像有打印上个学期每次考试的年级排名表。如果没有被他当做草稿纸在上面乱涂乱画的话，那就是还在的。

翻了半天，羌笛还是费了吹灰之力如愿找到了。

他一张张翻开看，年级第一一直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李焕。

看到名字羌笛才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是在光荣榜上看过他的样子的，只是他一向不怎么关注这些，上一秒看过下一秒就抛之脑后了。

不记得长得怎么样了。

跟自己相比肯定是还差点的，羌笛一直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信。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照镜子，但是他依旧觉得自己非常帅气。

不管跟谁比，羌笛都觉得自己略胜一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自信哪来的自信，但他就是一直很自信。

人活着不就是要自信一点嘛，羌笛一直这样认为，不然多没意思啊。

但这份自信也不是时刻伴随着的，比如在遇到明烛时，羌笛的自信就会荡然无存。可能在绝对优秀的人面前，他那点莫名的傲然根本算不上什么。

再比如说此刻的羌笛，在面对那不确定的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时，他也不再自信。为什么呢？一是他的实力虽高但却不是最高的，二是他不想到时候明烛拿下的年级第一不是自己。

即使他知道明烛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但羌笛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的，虽然这样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但羌笛本来也不是什么自诩清高之人。

如果明烛不喜欢的话，羌笛不会再用这样的方法，但现在对方没表态，他尚且可以一试。

下午的课结束，羌笛一反往常没有和叶石他们去食堂吃饭，而是让叶石帮他带一份饭回来。

叶石疑惑地看了羌笛一眼，随即笑道：“你不会真要为了拿年级第一现在就开始奋斗了吧？”

羌笛没抬头，在算一道数学题：“难道我之前就没奋斗吗？”

叶石还真思考了不到三秒钟，回答道：“那照你这样说你之前奋斗了也没拿到第一，现在就能拿到了？”

“……”羌笛被戳痛了，无语:“你不会说话能不能把嘴闭上？”

叶石一脸无辜，表示那是他的真心话：“行了，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你好好奋斗吧。”

教室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羌笛停下手中的笔，去抽屉里面翻到了几张之前考试的语文试卷，准备苦苦钻研。

十分钟后，羌笛放弃挣扎，把笔一放，头往后一仰，向外面的走廊看过去。

明烛正从教室出来，急匆匆地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谁知路过三班教室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冲出来一个人，给明烛吓了一跳。

“好巧啊明烛，你也在。”羌笛笑着说。

明烛现在没空搭理他，只留下一句“等会说”就跑了。

事实证明明烛的预感还是很准的，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肚子突然有点痛，她就怀疑是生理期要到了，刚进厕所一看还真是的，幸好裤子没弄脏。

正下楼梯，明烛就看到了三班教室后门倚着的羌笛。

羌笛也等到了下来的明烛，随即迎了上去。

他三步一个台阶跨上去，随后又和明烛并肩一起走下来。

“你是刚吃完饭来消食的？”明烛边走边说。

“没有啊，我还没吃饭，你也没吃吧，这才下课没多久。”羌笛回答。

“对，我让向安帮我带了一份，下课的时候肚子有点痛，就没和她一起去食堂了。”明烛解释道。

羌笛微微皱眉，说话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现在怎么样？还痛吗？我抽屉里面有止痛药，要不要拿给你？”

“不用不用，就生理期正常现象，你快去吃饭吧，我回教室了。”

明烛说完，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羌笛在后门那里站了一会儿，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明烛回到教室坐下后，肚子突然又有些隐隐作痛，她有些无奈，只好趴在书桌上，脑袋放空。

不久向安带着两份饭回来，将明烛的那份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明烛这才直起身子，笑着道谢：“谢谢啦。”

“你没什么事吧？用不用我去校医务室给你拿点止痛药？”向安关切道。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就好了。”明烛笑着回答。

“那行吧，不舒服记得跟我说。”向安说，“我不知道你是喜欢辣椒炒肉多一点还是宫保鸡丁多一点，我就都给你点了一份。”

明烛将书桌上的那份饭拿到自己的面前，随后支着手撑着下巴，笑着去盯向安的眼睛：“喜欢你更多一点。”

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一脸无奈地笑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明烛佯装生气，将身子转过了一点，“好吧，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

向安还是笑，心里觉得明烛还真是有趣。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了，你快点吃饭吧，要是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说。”

明烛将身子转了过来，脸上浮现笑意：“知道了知道了，你不也没吃呢，快去吃饭吧。”

向安离开后，明烛才将包装拆开吃了起来。

她胃口不是很好，虽然很不想浪费食物，但明烛确实是吃不下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了之后，向安来找明烛，看她的状态很是不对劲，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没几分钟，她们班主任就来班上了，跟明烛说已经打电话和她家里人说了，待会就来接她回家，并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谢谢老师。”

班主任走后，明烛和向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第二节晚自习还没上完，明烛就被通知校门口有人在等她了。

走出教室没多久，明烛就看到正上楼梯的明雾舟。

只见她哥一步三个台阶，迅速走到了明烛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一堆东西。

明雾舟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明烛面前，她接过后明雾舟又放了一颗布洛芬在她手上。

明烛吃过药后，明雾舟将保温杯接走，两人才一同往楼下走去。

“爸妈在家吗？”明烛轻声问了一句。

“在家，她们本来要一起跟来的，我说不用，就自己开车来了。”明雾舟回答。

明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完楼梯，明雾舟看距离自己停车的地方还有点远，于是说：“还能走吗？要不我背你过去？”

“不用，可以走。”明烛拒绝道。

“我待会跟你班主任请三天假，你直接在家休息就好了。”明雾舟说，“这也是爸妈的意思。”

“不用，我等会自己回去跟她们说。”

明烛真没觉得很严重，更不用请假三天，最多她明天上午就回去了。

“你这么拼做什么？大不了你哥我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明雾舟不解道。

明烛叹了口气，回答说：“我只是在履行一个作为学生基本的义务而已，我休息好了就会回去上课的，没有什么拼不拼的。”

“而且不用你给我也会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的，不是吗？”

明烛这话不假，她们家大业大的，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绰绰有余。

回到家，明烛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待的三人，她爸妈以及家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