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泼的小二乐呵呵地送客,看着棠鸢桐上了马车后便跑回楼中。她一蹦一跳地跑进仓库掀起地库门,点燃的烛台照亮了石阶。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朝下面喊道:“老大欸!她走啦!”
跳下最后一节台阶后便化作了一只七彩鹦鹉,单边眼镜也随之变小,搭在喙上。
“小武,她买了什么?”蓝眼的黑猫自货架上跳下,轻轻落在她身后,然后竖起尾巴慢慢踱步到她面前。
“一只牡丹花簪子和一把轻巧的弩呦。”
“簪子和弩?”玉梨晃了晃尾巴,“她喜欢这些?”
小武咯咯笑道:“老大你哟,打听人家的私事但是不敢亲自去见她哦。”
说完还扇扇翅膀在他头顶飞了一圈批评道:“以身相许这种怪点子我早早就说过是行不通的啦,对才见过几次的姑娘家说那种话多冒昧呐!”
玉梨听见她这样说,委屈地塌下耳朵:“她不要我,那我就只好重新找个可以讨她欢心的东西送她,才好报答她的恩情。”
“老大呦~你终于长大啦!”小武擅自忽略了最后一句话,只当他是对棠鸢桐动了心,感动得不行。
当年小武刚被派来照顾玉梨时,他还是只没学会嚼肉的猫崽子,现如今却已到了将姑娘挂在心尖儿上的岁数了,她不禁热泪盈眶。
玉梨没理解她为何这样说,抖抖耳朵,前爪指向小武的翅膀问道:“话说,你翅膀上的帕子是怎么回事?”
月白色的帕子勾在她翅膀上,随着她的低飞在玉梨眼前飘啊飘,飘了许久。
“咦呀,我竟然没把这条帕子还给桐殿下呀!”
却说棠鸢桐刚进了马车落座,姚卓突然想起她前些日子在殿下生辰时领到赏钱后,给自己买了一把趁手的新武器,今日正是打好的日子。不过铁匠铺与回公主府的路不在一个方向,所以让棠鸢桐先回去,她则去取武器。
反正回去也没多少路,想来出不了什么事,棠鸢桐便欣然答应。她回程又是睡了一路,快到府口那条街时却感觉到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正想开口发问,马儿也突然发出痛苦的鸣叫。她掀开车帘探出身子张望,只见李伯靠在车厢上呼呼大睡,在她府上拉车多年的马儿被削去了四只蹄子,痛苦地躺在血水里嘶鸣。
棠鸢桐当即心里一惊,瞬间了然是有刺客偷袭。便顾不得太多,跳下了车拉住李伯的衣服要将他拖走。然而实在没能拉动,反而被从头顶甩下来的刀剑逼得后退。
这样不行,不能害得李伯被她牵连。她这样想着,于是用尽全力跑起来。既然是来杀她的,那只要把刺客引走,李伯也就安全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车夫,刺客没必要连他一起杀了。
“呼。”她痛苦地按住一跑起来就会刺痛的喉咙,碎雪沾湿了衣摆,厚重的衣袍猎猎作响。
“任你怎么跑今日都要葬于刀下!”从房顶上飞出几个裹住脸的刺客,举着刀砍上来。
他们落在棠鸢桐前面拦住了她的路,她刹不住脚往后一仰就要倒下。
“唰”!
身后飞出几块飞石,那些个刺客的喉咙瞬间开出血花。
棠鸢桐没同想象中的一样摔倒在地,而是倒在了温暖的怀抱中。带着花香的粉色大袖蓦然出现在身前,替她挡住了朝她的方向喷出的所有鲜血,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要看他们,不要记住这个画面。”熟悉的嗓音有些急躁,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急于安抚她的温柔似水。
小武让他把帕子还回去,还说借此机会就能有理由再见她一面。他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跑腿,但他刚追上公主府的马车,就看见她被一群提着刀的蒙面人追着跑,他惊慌失措不小心下手太重将他们都杀了。凡人竟然这么脆弱,万一他没跟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他又是心悸又是后怕。
棠鸢桐冷静地推开挡了她视线的手,抬头发现玉梨死死捂住他自己的眼睛,而且浑身颤抖,看着倒是比她还要害怕。
到底是只猫咪。
她踮起脚尖揉揉他的头,此时的态度像对待一只真正的小猫一样。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温柔地说道:“别怕了,他们不是你杀的吗?”
“杀死他们非我本意……好多血……好恶心……哕……”玉梨刚放下手睁开眼睛,就仓皇后退几步,弯下腰干呕。
本是好心安抚,却被甩开了手,棠鸢桐有些尴尬。故而咬唇不再看他,转身迈向倒了一地的刺客,静静看他们打滚,喉间一股一股喷出的鲜血将身下白雪染红。
待地上挣扎的刺客不再出声,棠鸢桐便走到一个刺客身旁蹲下,挽起袖子拉下他的面巾,伸指探他鼻息,确认他已断气后就旁若无人地扯开他的衣襟。
“欸?”玉梨不知她这番举动是何意,见她手上沾了血本想上前将帕子递给她擦拭,却没料到她竟光天化日之下剥去了刺客的衣衫,被惊吓到呆站在原地不知今夕何夕。
扒死人衣服是要做什么?!
棠鸢桐没理睬再次受惊的猫儿,兀自把刺客的里衣也扯开。直到看见眼前所见与记忆中模糊的图案重叠后,她眼神一凛,勾唇道:“果然如此。”
那刺客胸前纹了一束形似兰草纹样的刺青,看来她没猜错,这次派出杀手来刺杀她的凶手,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