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传言说大皇子表面惧内,事实上早有不满……
棠鸢桐算是看明白了。
今日他打碎棠覆的门牙,皇帝念及亲情、华家忌惮他是皇子,所以这两方都不会动他。
但是棠覆受的委屈他们必定是要讨回来的,于是就会从大皇子身边的人下手,届时矛头将会全部指向大皇子妃。
好狠毒的心肠!到时大皇子是清清白白何其无辜啊,大皇子妃却落得个狼狈下场。
要想这两方不出手就只能让他们在这里就把此事解决了,让皇帝和华家人知道他棠覆不是好欺负的。
思及此处,棠鸢桐转转眼珠。
在九个皇子中,除了棠覆和早夭的六皇子,大皇子是唯一的男子。
虽然太子之位多半是非棠覆莫属,但毕竟皇帝还没立太子,大皇子也还是有机会的。如果棠鸢桐贸然出头,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
她站起身来牵住棠覆的手,道:“小覆,这里太闷了,陪我去走走。”
皇后继续喝茶不语,任由他们出去了。
“哈哈哈,我就说她是个废人吧!和懦弱的弟弟一起被吓跑了!”大皇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张嘴又开始胡乱喷粪。
“你知道什么!桐儿病无所医十多年却从未喊过苦,她是全天下最坚强的人!只有你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才是唯一的真废物!”棠拂浓彻底怒了,跑过去一掌扇得大皇子眼冒金星!
*
二人走了许久。
皇后还在抿着茶,凉了几回又换了几次热的。
棠拂浓带来的一袋藕丝糖也已经见底。
大皇子挨了打也不敢再口出狂言了,就跪在地上低着头小憩。
天色有些暗了,雪都停了,门口通报的宦官才终于有了声音。
棠覆火急火燎地走进来,棠鸢桐被姚卓搀着跟在后面慢慢迈着步子。
“你们把他压好了!”棠覆一改无能的小儿模样,终于摆出一副皇子的姿态命令宦官。
三个宦官道了声遵命利索地将大皇子按住。
棠覆蹲下身去把大皇子拍醒,见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后便找侍卫要了副护手。
众人不解,都在等着看他想要做什么。
棠鸢桐带他走后同他说了些话,她没有多费口舌,只教棠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明白了,他打了我,我就双倍打回去。”他当时是这样理解的。
棠覆重重一拳砸向大皇子,大皇子疼得垂着头龇牙。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直到大皇子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才停手。
这还是那个什么事都只知道躲在八殿下身后的小皇子吗!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去禀报父皇,此事结束了,不劳他老人家费心。”棠覆甩甩手转过身背对众人,把护手归还给侍卫,到了别后自己踉跄着回房歇息了。
“遵……遵命……”
大皇子手下的宦官得了许可后抬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跑了。
皇后在一旁看着,一直没有出声,只眯着眼看同样沉默的棠鸢桐。
棠拂浓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起身拍掉手上的糖屑,也准备回去了。
走到了门口棠拂浓拉住棠鸢桐的手,瞥了一眼棠鸢桐头上的红宝石钗子,道:“两日后的除夕家宴桐儿你可要来呀?”
棠鸢桐笑答:“我会的。”
*
还好在天黑之前结束了,棠鸢桐可以回自己府上安安心心地用晚饭。
但不知怎么的想在路上走走,所以回去的时候棠鸢桐没乘马车。
确实应该多出来散散步,棠鸢桐想。
她看向一路扶着自己的姚卓,道:“你年夜饭是回家吃,还是同我一道去宫里吃?”
过年应该是要和家人团聚的吧?
姚卓白天已经见识过棠鸢桐发病的样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主子要是没了,还没等自己过完年就要被砍头,人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姚卓酝酿了一会说辞,答道:“属下已离乡多年,比起长久未见的亲人还是殿下的安危更重要。”
棠鸢桐闻言便记下回去后要让账房给姚卓多发些月俸。
二人再次相顾无言,沉默地赶路。
此时在棠鸢桐无法看到的暗巷中,一少年坐在华贵的马车里,抱着剑斜靠在窗边。
他探出小半个身子,目光聚焦在棠鸢桐身上,脸上带着些玩味的笑意。
“这位就是她常念叨的那只,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