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鸢桐顺着狸花猫的动作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揉得它直呼噜。摸了一会它便叹了口气走了。
见此,一只原本坐在雪里乖乖舔毛的蓝眼黑猫跳上走廊,也跑过来向棠鸢桐讨要抚摸。
“好美的猫啊。”
棠鸢桐挠着它的下巴,发现它浑身不带一丝杂毛的黑色毛皮与如水一般的蓝色眼睛,竟让自己想起了一位故猫。
难道这只猫咪是玉梨?不可能吧……
“你……”棠鸢桐正准备开口问它。
“殿下!大事不好了!”一小厮急急跑过来,打断了棠鸢桐还未问出口的话语。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心别惊扰了殿下呀!”小书责怪道,“何事要如此惊慌?”
“是九殿下出事了!九殿下被大殿下打断了一颗门牙,如今正哭着要见殿下!宫里来了人接殿下进宫,七殿下也已经先赶去宫里了。殿下您看?”
这番话不仅噎得棠鸢桐说不出话来,她摸着猫儿的手也顿住了。
大皇子已经三十一岁了,棠覆虽然有些愚笨但从来不是个爱闯祸的孩子,怎么会惹得大皇子出手打他?
而且挨了揍找她棠鸢桐要做什么,她可不会帮棠覆打回去。
“先进宫。”
*
棠鸢桐坐在温暖的马车里,心里却烦躁不安。
一时急火攻心,喉中又涌上一股血腥味。
不过她对此已经习惯,提前用帕子捂住了嘴。
喉骨犹如刀削,窒息痛苦。
脸上表情云淡风轻,其实为了不显露出来痛苦指甲已经刺入了掌心。
姚卓坐在对面,她从没见过这样咬牙忍痛到脸色“刷”一下子苍白如灰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都这幅样子了还有必要勉强进宫吗?要喊车夫停下吗?自家殿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这个护卫可别想活了。
思及此处,姚卓便起身要开口喊停马车。
棠鸢桐空出一只手按住姚卓,但她此时已痛得没剩多少力气了,瘦如骨的手刚搭上姚卓的肩膀就滑落了下来。
“你何必如此勉强呢?”姚卓说完方意识到忘了要喊她“殿下”。
棠鸢桐扑闪着沾了泪珠的睫毛,薄唇轻启。姚卓以为殿下要说些什么责怪她的无理,却见殿下下一秒竟吐出一口血来。
姚卓吓得差点失了魂,惊道:“我们马上回府!”
棠鸢桐将嘴边擦干净,捋了捋被冷汗打湿的发丝拂到耳后,安抚道:“不必担心,我吐血吐惯了的。”
姚卓愣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马车一路安安稳稳地驶到了皇城。
棠鸢桐得知胞弟出事必会急得吐血,这种事从小就服侍她的小书是最了解的。他们当下人的最要紧的事就是服侍好主子,而她要保证殿下一回来就能喝到压制病痛的汤药。所以小书便没跟着一块进宫,为了不出分毫差错她要亲手煎殿下的药。
方才棠鸢桐走得匆忙,未看完的话本还摊开在矮桌上。
蓝眼的黑猫走过来嗅了嗅,跳上矮桌,圆软的爪子搭在话本上,也没发现自己不慎留下了一块爪印。
人界的话本都写些什么……妖精被书生救下后以身相许?哦,原来这样也可算是一种报恩方式啊。
猫儿眼波流转竟有人类的狡黠。
“明明已经不冷了,却又下了雪,这天好生古怪啊。”小书将棠鸢桐送上马车后便要先回去收拾还没吃完的茶点。
“是啊,欸那只猫怎么会从殿下的桌上下来,可别是偷吃了殿下的糕点。”
声音越来越近,黑猫听见发现有人在过来,便跑走了。
“看起来没被猫吃过呢,嘿,殿下回来一定也不吃了,小书姐姐待会我们一起分了吧。”
“等干完活再馋嘴。你去把那本书收起来吧,殿下说她不爱看这样的故事。”
“咦,咱们殿下不是素来对话本不挑剔的吗,原来还有连殿下都不爱看的故事。”
府上一片安宁,皇城里棠鸢桐却刚下马车就被吵得脑子发晕、阵阵耳鸣。
*
“大殿下这下可要完了。”
“谁让他惹谁不好偏惹了九殿下?”
“是啊,谁不知道九殿下是要坐上那个位子的。”
“嘘嘘嘘!快闭嘴,说这话不要脑袋啦!”
“快别说了!那是八殿下的马车!”
“住口住口!八殿下下来了!”
宫人窸窸窣窣说着话,见棠鸢桐过来赶忙噤声低头行礼。
“不许再谈论这些,小心你们的舌头!”
棠鸢桐在前面匆匆赶路,姚卓跟在她身后冷着脸提醒多嘴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