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肉能有多少?别处就一口都不吃?专吃头的饿狼,闻所未闻啊!此事必有蹊跷呀!”
“嘘!说这么大声干嘛!若是被官府的人听见了,要蹲大牢的!”
棠鸢桐听了这段对话,心里又是一惊。
她想起昨日的古怪:香囊、老人、珍珠钗子……
心中的担忧竟成了事实。
“看殿下若有所思的样子,难道是对这案子的真相知道些什么?”谢玄春靠近车窗向她悄声问道。
“我大概是有些头绪的……”
皇宫金雕玉砌,屋里每一块地板都镶着黄金和宝玉,每餐的饭食都洒有碎金屑点缀。再加上京城那般华丽,棠鸢桐只以为这个世界是太平盛世,却从未想到许多百姓也像从前的世界一样活得那般痛苦。
她还是太天真了。
就像表面可口的甜瓜,一刀劈开才发现里面盛着秽物。
看来就算很久没去宫里露面,也还是被记恨上了。
棠殷这回算是给她一个警告,下次还会不会做出什么更伤天害理的事可就不一定了。
若要想活下去,果然还是要有武力傍身才行。
但人心可以被收买,府里的侍卫未必信得过。
其他的,丫鬟、小厮……也全都不是她亲自挑选的。
说来也是可笑,她自己府里的人竟然没一个是确定可以放心用的。
“殿下,路通了。”窗外传来上马的声音。
对了,这儿还是有一个她自己的人的。
“老师可会武功?”棠鸢桐还是想习武,因为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那自然是不会的。”
“果然。”要文人教她武功也真是太离谱了。
棠鸢桐皱着眉,将心中所想摆到了脸上。
“兵部姚卓,或可解殿下之忧。”谢玄春看出了她之所想。
姚卓……棠鸢桐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前年的武状元,因为当时只有二十岁所以轰动一时,就是不知现状如何。
*
姚卓干完了手里头的活计就随便找了棵树靠着歇息,顺便同往常一样感叹命运不公。
爹娘养出一个状元几乎是掏空了积蓄,他们唯一的心愿就只有女儿可以成才。万幸她也不负期待一举夺魁,父老乡亲都把她当做自家孩子的榜样。
不过从那之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一步登天,有前途的职位都被富人家的孩子占满了,她拼了两年如今也只是个九品小官,每日的工作也只是被那些大人物们使唤着做些杂活。
虽然能为朝廷效力已是超越了大多数人,但她可是堂堂武状元啊!怎么会甘心做个打杂的!
姚卓想到此处抬手就给了树一拳,正愤怒着,却听见一声轻柔温婉的嗓音唤她。
“请问阁下可是姚卓?”
“我是。”姚卓猛地抬头回应,被打后摇晃的树干落下几片枯叶。
那女子背着光,烈日当空炫得姚卓看不清她的容貌,视觉在恍惚中黑了好一会儿才恢复。
一身水蓝色的素裙映入眼底,消瘦的身子即使裹着狐裘也显单薄。浓墨般的长发衬得肤色十分苍白,钗子上荡着红色的宝石,如鸽眼般瘆人,但比起那身水蓝色的素裙,艳丽的红宝石反而与她更相配。虽然相貌平平,但周身的气质颇有种孤高的冷意。
姚卓盯着眼前女子,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好似天上人。
姚卓在兵部司底层待了两年,这里基本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这个柔弱女子出现在此处真是格格不入,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咳咳,见到公主还不下跪!”大肚腩的上司厉声提醒道。他平日里高傲地只用下巴看人,此时却缩在公主身后像只耗子。
姚卓见状便在心中偷笑,面上摆正表情道:“姚卓见过八殿下。”
九位皇子中不爱打扮的就只有一个棠鸢桐。
她端正了身子将要跪下,却被棠鸢桐伸手拦住:“不必行此大礼,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
“我府上虽一向不缺人手,但近日却为一些烦心事所扰,思来想去还是要招个贴身侍卫,顺便也好学些武艺傍身。我四处打听,翻阅卷宗找遍了京中高手,最后只想到了你。”
姚卓闻言很是骄傲,她一直自信自己是最强,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孙公子也不如她。
棠鸢桐见她满面春风,接着说道:“不过要让阁下舍了军部的好前途来为我一人效力,实在是屈才。所以想亲自来问问阁下愿不愿意来我府上。”
听闻此言,姚卓更加高兴。
哼哼,军部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她早就不想过了,为皇子效力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饭碗。
她暗自得意:堂堂公主竟然屈尊降贵地来求我,看来离飞黄腾达不远了!
“能有幸做殿下的侍卫是再好不过,但是教殿下武功可不行。嘿嘿,我的小命也只有一条,若是害殿下受了伤可是死罪。”谁都知道八殿下患有不治之症,姚卓可不敢答应教这个病秧子习武。
棠鸢桐欣然答应,明日起姚卓便上公主府任职。
随后棠鸢桐就离开了。
见姚卓得了个好差事,她的同僚们纷纷跑来祝贺,就连往日看不起她的人都凑上来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