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啊!!!
陈魁被吓得连连后退,只是退路都被坍塌的墙壁挡住,天花板还在往下掉着碎砖,躲无可躲。
住了十几年的小窝眼看着就要变成危房了,陈魁很是心累。
“我妖界的宝物怎可落入你们魔界之手!”小猫手上凭空变出一柄粉玉长剑,轻松接下对面的招式。
一魔一妖没用法术,就只是单纯的兵器相搏都能将房屋震倒。
冬日干燥,二人打得火热,刀剑碰撞出的火芯点燃了窗帘,屋内燃气一片大火。
陈魁又惊又怕心脏都快要停跳,正缩在角落里考虑是报警还是装死,狡诈的魔头终于发现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小凡人。他一把拉起陈魁,刀抵上她的喉咙,威胁小猫道:“不把剑交出来我就杀了她!”
锋利的刀锋在陈魁的脖子上刺出一条血线,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的主子难道没和你说过在此界杀死凡人的代价吗?”小猫嘴上这样说着,却听话地慢慢放下手中的武器。
“惹怒那位大人的后果比灰飞烟灭恐怖百倍。”听到了关键词,令魔头想起了主子惩罚任务失败者的画面,那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记的恐怖让他恐惧得全身颤栗,举着刀的手有些不稳。
小猫趁着魔头露出破绽,瞬间捞起差点交出的长剑并一脚踹开架在陈魁脖子上的大刀,“恩人快跑!”
陈魁撒腿就逃,魔头见夺剑失败一急之下扣动袖中机关飞出几只暗箭刺入了陈魁的要害。
“活了十九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最后还死得这么随便,真倒霉。你们打架为什么要连累我。”无辜的陈魁欲哭无泪咽了气,魔头触犯了禁忌化作一团黑色烟雾魂飞魄散。
*
“恩人,醒醒。”
清冷的嗓音唤醒了陈魁,她睁开眼。幽暗的永夜之城和无边际的彼岸花海,红蓝绿色的鬼火与漂浮的鬼魂,黑暗的混沌河川上雪白的玉石桥梁,桥对岸火红色的树上挂着红色飘带。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变成鬼了?”陈魁摸着被刺穿的脖子,剧痛不复存在。
伤口已经消失,身体却还是实体,手心里刻着“为时过早”四个字。
“是,此处是鬼界。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害死恩人都是在下的过错。所以请无义姐姐帮着瞒过鬼王和孟婆姑姑直接带你上了奈何桥,带上记忆再活一世把少活的那些年补回来。”
“投到何许人家还要看自己的造化,不过只要不再投到用不了法术的凡界就没什么可忧心了,往后有什么困难小梨猫都能帮你的。”轻飘飘带着笑意的温柔声线令人感到安心,红衣的花妖背着陈魁过桥。
“你帮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也无碍,任我做什么都不会拿我怎么办。鬼王的位置可是我扶上去的,那丫头都要喊我一声姥姥呢!至于孟婆嘛,此等小事只要我出游归来后给她捎上点仙界时兴的话本就原谅我了。”
花妖姥姥走到一面比人还高的水镜前将陈魁放下,“来,进去吧,穿过这面镜子就可以回归轮回。”
“且慢。”小猫喊住陈魁,手指抵着陈魁的额头掐了道诀,“记住我的名字,“玉梨”,只要念出此二字随时可唤我出现。”
陈魁对前世没有执念,毫不犹豫地走进水镜。
视线变得模糊,往事画面浮现而出,而后成为水中泡影,破碎后散做一滩水渍再重新凝聚成一粒水滴飞往脚下。随后脚下一空,陈魁不停下坠,空白的世界缓缓浮现出两个墨色大字:“人界”。
往事已散,再无留恋。
这就是皇女棠鸢桐出世前的故事。
*
宫中富丽堂皇,连襁褓都缝着金丝,棠鸢桐此生第一回睁开双眼便瞧见了暖炉。她再也不必忧心冬寒夏热、缺衣少食。
皇宫、皇帝、皇后、皇子,可真是投了个好胎,这辈子不用再努力了。
嘿嘿。
“娘娘快看呀,小殿下笑了!”
“桐儿,我的桐儿~”温柔的母亲轻轻摇晃着心爱的女儿,满心欢喜。
“母后莫要抱得这般紧,转过来些,让我也看看小妹。”六岁的孩童爬上床榻,好奇得直往皇后怀里瞧。
这位便是棠鸢桐同母的皇姐棠拂浓,将是她今生最爱的好阿姊。
“哎呀,这眉毛真像我,就是小得像只猫儿,该叫御膳房多做些藕丝糖给你补补。”棠拂浓摘下发上别着的大红色牡丹花塞到棠鸢桐耳边,“今日刚摘的,换了旁的人我可是不给的。”
不过六岁却穿金戴玉,扛着一身沉重的美玉金钗一眼便知的奢华富裕。
穿搭与年龄不符的皇姐颇为吸睛引得棠鸢桐想细细打量,奈何绚丽的宝石闪得棠鸢桐睁不开眼,眯着眼睛只能瞧见棠拂浓模糊的轮廓却无法看清容颜。
以至于棠鸢桐对棠拂浓最初的记忆就只有华贵的打扮和最爱藕丝糖与牡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