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忍着浑身的不适在原地躺了片刻,才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天色已经大亮,头顶是层层叠叠浓密的树叶,遮住了大半天光。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撑住地面,慢慢坐起身。尽管动作已经放的很轻,但是发力的瞬间还是牵扯到了腰侧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从伤口处骤然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捂住腰侧。
一低头,云祈猛地僵住。
身上只松松垮垮盖着一件宽大的紫色衬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慢慢滑了下去,露出里面贴身的抹胸。
衣服......
云祈瞳孔骤然一缩,慌乱涌上心头,她顾不得腰间的伤口,快速用双手攥住快要滑落的衬衫,慌乱间扫到了自己光洁的长腿,腿上还有些擦伤的瘢痕。
心底瞬间一沉,脑袋中响起“嗡”的一声。
如此衣冠不整,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过了许久,云祈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脑袋里的嗡鸣声慢慢消散,周遭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冲刷沙滩的海浪声,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和...一个平稳轻缓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昨日穿在身上的白色裙子散落在地上,恰好堆在男人的脚旁。
云祈猛地抬眼,昨日在小巷子中撞见的那个发型有些特别的男人赤.裸.着上身,闭目靠在树上休息。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脸颊的轮廓照的分明。
云祈心头一紧,忍着疼痛站起身,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奇怪痕迹之后,她才重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云祈立刻抬手拂过右手的空间戒指,取出一件干净的广袖留仙裙迅速穿戴整齐。
而后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口中,丹药中的药力在体内不断流转,腰间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她左手紧紧攥着那件紫色的衬衫,羞恼和怒意尽数涌上心头,张口便要呵斥。
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声。
她一愣,诧异自己的嗓子居然哑成这样。
她努力咽了一口唾液,收紧喉咙试着发声,蓄力半天,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点沙哑气音:“嘎……”
云祈:?!
怪异的气音落在林间,马尔科缓缓睁开双眼。
他半耷拉着眼皮看向云祈,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嗯?你醒了?”
话落,他旁若无人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真是个奇迹yoi。”
云祈满心羞愤,见马尔科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怒火上涌。右手一招,一把蓝色长剑出现在手中,剑指马尔科:“你个登徒子,竟然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马尔科脸上的松弛神色瞬间敛去,视线在云祈身上转了一圈,一手撑着下颚,有些无奈:“喂喂,不是吧,我可是刚救了你。BIG MOM的女儿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云祈迟疑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挪到腰间。刚刚醒来时的情况太过惊心,以致于她忽略了一些细节,细细想来腰间的伤口确实已经包扎妥当。
想来应该是情况危急,所以对方不得已才褪去她的衣物为她疗伤。
云祈紧绷的手臂缓缓垂下,收了手中的长剑,神色填了几分窘迫:“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马尔科仍旧坐在原地,摊了摊手,神色淡然,并不在意:“没关系,说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云祈看着她,抿了抿嘴,这种欠着别人的感觉她不喜欢。
沉默片刻,她抬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朝着马尔科扔了过去。
马尔科抬手稳稳接住,低头看去。
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块儿玉质令牌,做工细腻,质地温润,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朵纹路,纹路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样式别致独特。
“这是我的传唤令牌。”云祈看着他,向他解释,“此次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日后公子若有难处,可对着这块令牌喊我的名字,我会替公子完成一件事。”
“我叫云祈。”
云祈指了指他手中的令牌:“这块儿令牌,只能用一次。”
话落,她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一直攥着的紫色衬衫递到马尔科面前:“多谢公子的衣物,云祈先告辞了,有缘江湖再见。”
不等马尔科回应,云祈向马尔科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径直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马尔科坐在原地,盯着云祈的背影,指尖围着玉令牌打转,耳尖微微动了动,满脸不解。
公子?!
江湖?!
他歪了歪头,眼底掠过几分散漫的困惑。
没过多久,比斯塔慢悠悠踱步过来,扫了一眼周围,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马尔科:“BIG MOM的女儿呢?你不会把人家赶走了吧?”
马尔科收回视线看向比斯塔,轻轻摇头:“是她自己走的。”
他将手中的令牌揣进裤兜,站起身抖了抖被云祈捏的有些发皱的衬衫,利落地穿在身上,语气轻快:“嘛,我们也该动身了,今日就能和老爹他们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