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云起床正扎着麻花辫呢，艄公的卖柴声便由远及近响了起来，何云开船探头一看，船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干透的桑柴、杂树柴，看着不错。

“卖柴的艄公，停一停，柴什么价？我买的多”何云喊道。

“姑娘，我这还剩十七捆，一捆三个铜板，买五捆便宜一个铜元。”

“我全要了，十七捆算我十五捆，45个铜元咋样？”

“我用上海来的洋烛、火柴换行吗？都是好货。”她把麻绳系好的篮子装了支用布包好的蜡烛样品放下去，卖柴的看了很喜欢。

无论是自用还是乡下换东西都很不错。

“这一盒洋烛有6支，杂货铺要卖12个铜板，还不一定有货，抵11个铜板咋样？我再付你34个铜板。”何云笑着说道。

艄公乐呵呵应了。

“艄公，帮我把柴搬进院子。给你一盒正宗的上海牌洋火行不行？”绕五六栋屋子便是何云家宅子了，找挑担的一般也是两三个铜板的搬运费。

“行呀。”艄公解了船绳，把船往前面公共河埠划去，停那里路更近。

何云等了会，卖柴的艄公一趟趟来回跑了五遭，才把十七捆桑柴全都挑进院里，顺手码得整整齐齐。

何云见这黑瘦的精干老头满头是汗，肩头也压得发红，着实辛苦，过意不去，便又多给了他一个铜板，当是体恤劳力的辛苦钱。

他连忙道谢，乐呵呵说主家仁义大方，往后还要买柴、搬东西的事，只管招呼便是。

何云送走了他，时间也不早了，从空间赶紧拿出昨晚的饭菜吃了，简单漱了漱口，便向曹记走去。

除了上午卖柴的柴船，下午也有挑柴的进小巷穿街叫卖的，会贵个几分，一般都是家里柴烧断了、临时补买。

那卖柴的艄公李老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洋烛、洋火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放好，将那35个铜板，包括刚刚买柴的女娃多给的一枚铜板，仔细揣进贴身布兜里。

乐呵呵地往自家船走去，心里头美滋滋的。暗自盘算着今天运气不错，遇到大主顾了，这么早就把柴卖完了，回家还可以多做点农活。

帮人搬几趟柴，既得了整盒稀罕的上海洋火，还多落了一个铜板。

上了船，一边划船还一路琢磨，这上等的洋烛可舍不得随便夜里点灯糟蹋。

回去先留着，逢年过节祭祖拜神，点上两支体面又光亮，比乡下那冒黑烟的煤油灯、土烛可好看百倍，还不熏墙。

家里女人见了洋烛这稀罕玩意，定然十分欢喜。多余的也能收起来囤着，跟乡里邻居换东西也是很值的。

他又想，这女娃没说假话，这上海正宗洋火就是不一般，他打开看了下，质量很好，黑药头，粗柴梗，看着就比之前买的2个铜板一盒的实在。

划船间隙摸了摸兜里那兜铜板，心里更欢喜，回去交给家里老婆子，攒着打油买盐，贴补家用刚好，他一边想着一边乐呵呵地划着船，想着早早回去下地干活。

他不是专业卖柴的艄公，只是家里多余的柴火攒着出来运卖，平日里还是忙地里的活计，为了日子更松快些。攒钱打了艘小船，时不时卖点地里的产出、柴火之类的补贴家用。

回到家，家里老伴媳妇果然高兴，儿媳妇还想晚上点一根洋烛纳鞋底看看，被老伴骂了一嘴败家娘们，这么珍贵的东西咋可以随便用呢。

等晚上煮饭一用这上海正宗洋火，更高兴了，黑头一划就着、火苗很稳，不像以前买的，有时候药头容易掉，常划不着，要十分小心，这盒好洋火，轻松就划着了，不亏是上海牌好货。

几人讨论着家里的新鲜玩意，日子都松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