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贞,家里钱用完了,可咋办呀”沈母又一天在玉贞旁边愁眉苦脸。
“阿母,我之前每个月给你那么多家用,咋可能不够呢。阿爸在世的时候,一个月可就三十来块工资,不也养活一大家子了嘛。”何云假装惊讶,假装不相信家里没钱,装傻充愣。
沈母解释道搬的大房子房租贵,奶奶年纪大了要看病吃药,弟弟妹妹们的学费……花销大。
何云学着沈母愁苦的样子说道:“我这辛辛苦苦跳舞挣钱,之前怕你们担心,都没敢说,累的要死,客人还调戏,要不是养家没办法我也不想再去舞厅上班了。这次脚上这么久不好,想上都没得上。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入,阿妈,你当家可得再省些。”
沈母听女儿说上班被客人揩油,更是羞愧难当,更不好意思催女儿早点养好脚去舞厅上班了。
以前女儿不说就当不知道,以为能清白做人,但咋可能呢,只能自欺欺人,认为女儿是自愿的,无事发生。
她可自认为清白人家。怎么也不可能逼女儿去舞厅跳舞陪客人,那算啥样了,只是不停地说着自己的难处。
“阿母,这里有一身以前置办的衣服,应该值些钱,我现在不去上班了,你把它卖了,补贴些家用吧。我还不知道要养几个月呢,总靠典当衣服可不行,也没多少人钱了”玉贞愁眉苦脸说道。
“阿妈,你可千万别借高利贷。咱省点就是了,我听舞厅一个姐妹说,她家就是借了几块钱高利贷,没几天几块变一百块,利滚利根本还不起,她阿母也被卖去了下层妓院,她姿色好,一边跳舞一边卖身,也还不起。
弟弟妹妹也都抓去卖了,女的卖到舞厅妓院、男的卖去训练当打手、挖煤矿。”玉贞故意吓唬沈母,怕她一不小心借了高利贷,拿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跑了。
沈母被这么一吓,本来就不敢借高利贷,这下更不敢了。
接下来沈母越发节省了,饭菜也越来越差,时不时找玉贞要钱,玉贞要么抱怨自己命苦,要么故意发火,她不敢不愿意来找玉贞要钱了,要个两三次,玉贞有时会给她一身以前置办的衣服去典当,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当舞女了,很多衣服也不合适。
原身为了当舞女挣钱,每月很多钱花在了这些置办的行头上,衣服也不便宜,能当几个钱。
很快,衣服当的差不多到了,她不肯再拿钱出来。
这段时日,沈母都没有直白硬逼,没说“你脚好了赶紧去跳舞挣钱”这种话,自认为体面人说不出口,也怕伤女儿、怕折福气。
只天天旁敲侧击、哭穷、说家里难处,绕着弯子施压,不说“逼你上班”,只说米粮、药钱、弟弟读书、家用开销,让玉贞自己心里有负担,主动回去挣钱。
嘴上心疼女儿,转头就唠家里日子难,句句往开销上引,何云就装傻充愣。
沈奶奶更含蓄也来到玉贞的房间几次,端着长辈架子,只叹气、念叨家运不好。
玉贞只是咬死脚反复扭伤、大夫叮嘱静养、怕落病根,一走就痛,要么假装哭诉,要么发火抱怨这脚伤,念念叨叨的。
她这般以脚伤为由,在家一躺便是四五个月,不去舞厅应酬。待到时日一久,家底渐空,日子一日比一日拮据。
沈母与奶奶终究是体面人家,终究说不出逼她重入风尘的话,只日日对着她叹家境艰难、用度窘迫,软语磨人。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舍弃原先宽敞体面的住处,寻一处偏僻简陋、租金只需十余块的小屋搬家迁居,全家缩衣节食,苦熬度日。
孩子们的学费也拿不出了,韦杰六年级,他们咬牙打算让他结业拿证,拿证后再去找工作,初中也不能上了,欠的学费、杂费只能尽量凑着。
至于玉梦,虽然再读一年便可以初中毕业找份好工作了,但一学期要22块大洋,还有其他学杂费,根本掏不起,只能让她辍学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