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经历过前世武大的突然死亡,当然不会细想太多,只是奇怪,想了下还是打算尽快攒钱搬出去好了。
毕竟就像其他街坊邻居所说,一直住在哥嫂姐也不是个事。他之前也觉得跟哥哥一直是一家人,但嫂嫂看他不舒服,还是算了。
一天午后,铺子里头没什么客人,武大正低着头收拾案板。
隔壁做煤风评不错的张媒婆来了,脸上带着和善笑意,见四周无人,只有武大一人在,便拉过凳子,挨着他坐下。
先是闲话家常,唠两句生意好不好、近日天气凉不凉、你家弟弟当差辛不辛苦,暖开气氛了,才压着声音,真心实意开口:
“大郎啊,我今日过来,是有一桩好事,特意来同你商量商量。你家二郎我是看着的,打虎英雄,堂堂正正在衙门当差,身板结实、心性正直,不嫖不赌,是个好汉子。
只是你也知晓,他俸钱到手就吃喝散尽,半点余财存不下,又没有自家宅院。寻常小家姑娘,都想嫁个有家底能过日子的,前几次说亲,便都耽搁了。
往日我也给二郎说过几门亲,人家一打听他一无所有,最后都不了了之,实在可惜。
我近日留意到一位娘子,就是开甜汤卤鸡子的何娘子,你家二郎还是个常客呢,肯定认识。
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大家也知道她是个清清白白守寡的体面人。
楼下有自己的铺面营生,楼上还有屋子安居,手里有积蓄,衣食不愁,根本不贪图男方有家财。
我思来想去,整条街上,再也没有比你家二郎更合适的人了。他为人正派、身在公门,性子又爽直、心善不坏,不是那些油嘴滑舌、拈花惹草的轻薄男人,也不是那贪图人家钱财之人。
女方有家有业,不用二郎置办房舍、不用他备厚重彩礼,往后两人搭伙过日子,她不愁吃穿,二郎有个安稳归宿,互相托付,再好不过。”
张媒婆歇了口气,喝了口武大郎倒来的水,继续说道:
“大郎,我知道长兄如父,二郎的婚事,必先问你的意思。今日先来问问你,你心里愿不愿意、同不同意这门缘分?
若是你点头,你便私下同二郎好好说一说,问问他自己心意如何。
他若是也不排斥、愿意,我再上门去同何娘子慢慢探口风、撮合一二。”
张媒婆说完就走了,留下了武大郎,他也知道自家弟弟的毛病,也见过何娘子一两面,确实条件很不错,便对武二郎提起了这事。
武嵩咋一听也很意外,他没想过那何娘子竟能和自己联系起来。
他也听过邻里八卦,从何娘子的衣着打扮也能看得出来以前日子过得不错,听旁人说起过那是好料子的棉料、娟料,冬日衣裳也不是普通百姓穿的芦花之类的,而是丝绵,家底很不错。
她有铺子、有住房、手里有积蓄,衣食无忧、没想到是和她说亲。
听说何娘子守寡后来投奔亲朋,不料没有找到,这才在这边落脚,一个人就把店铺开起来了,有骨气又很能干,做吃食卖东西很实惠、味道也不错……
其实他之前也没了解太多。只是听人八卦了一嘴,偶尔卖吃食时见见,都没注意。
这何娘子也不一定能看上他这一无所有、只懂吃喝当差的莽汉。很可能是兄长和张媒婆一头热。
他点头同意了,只暗自想着,缘分不可强求,若对方无心,他便照旧过日子,绝不冒昧叨扰、唐突人家,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这一切,何云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