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灶灰和潮湿的雾气。
他换了一身阿秀给他找的粗布短褂,腿上的硬痂还没掉,走路依旧有些沉,却已经能稳稳迈出步子。
阿秀站在门槛边,把手里纸包着的苞米馍馍塞给他,平静地道:“路上当心,到了地方,好好养伤。”
他接过馍馍,指尖有些发紧。二十天,从昏死在荒山,到能自己站着走路,全是阿秀每日喂米汤、换药守着熬过来的。
“阿秀,谢谢你”他声音低哑,“救命之恩,我沈昭明记一辈子。日后若能活着回来,一定报答。”
阿秀笑了笑:“不用报答,你是为了我们,为了祖国。救你是应该的。”
他点头,把馍馍揣进怀里,转身出了院门,走进晨雾里。没回头,他走在他的理想道路上,永不回头。
阿秀心想:
当初他浑身是伤、人事不醒,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交出去就是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对自己也是祸不是福。
现在不一样了,他伤好了,能自己走、自己报番号,自己去空军留守处认门,那就没啥问题了。
沈昭明归队后三四天,小院门口来了两个穿中山装、说话客气的人。不是宪兵,不带枪,手里拎着布包。“请问是阿秀姑娘家吗?我们是空军留守处的。”
姑妈听了心里一紧,却还是把人让进院子。阿秀正坐在客厅教小珍认字。
来人说明来意:“前几日归队的那位飞行员同志,说是在你家养伤二十天。我们来核实一下情况,顺便代表军方,谢谢你们。”
他们只问了几句简单的:什么时候捡到的、伤得怎么样、有没有外人来过。
没有搜查,没有盘问,没有刁难。临走放下一堆谢礼,指着其中一堆说是感谢,另外一袋大米、一匹布则是补偿救治期间的花销。
“以后遇到盘查,若有人问起,你们就直说救过空军人员,不会为难你们。”还发了一张奖状。
领头的到着人都走了,只留下了一个年轻军人,他压低声音说道:“阿秀姑娘,这是沈兄弟爱下托我送的礼物,代表他个人的心意。请收下。”说完,不等阿秀他们拒绝,就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人走后,姑妈看着那些谢礼,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阿秀也送了一口气,他查过这时候的政策,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幸好意料之外没啥事。
姑妈等人最后,嗔了阿秀一眼,笑着说道:“总算放心了,接下来没啥问题了。”
几人查看了空军留守处送的谢礼。2袋15公斤的上好军米、一包1斤的精盐、一包1斤的红糖、两匹阴丹士林蓝布,长约10米,500法币和三块大洋。其中的一袋米、一匹布补偿救治的花销。
至于沈昭明托人私底下给的谢礼:2个军用午餐肉罐头、2小包压缩饼干、一把军用小折刀、一小盒凡士林、用油纸包的2颗磺胺。
姑妈感叹人没事就好,送这些东西也是好人有好报了……
最开始王寡妇帮忙背了人,后面虽是雇佣关系,也说了到时候责任都算自己的。但也要感谢,阿秀做主,打算把从谢礼中拿出来东西,送王寡妇半袋大米、300的法币、半包盐、1块大洋,
傍晚巷子里飘起炊烟,王寡妇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灶边那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