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这次醒来是在一个叫李阿秀的女孩儿身上,由于战乱她打算去投奔重庆的姑妈家。
等她千里迢迢来到姑妈家,却发现姑妈家也不好过,没几日姑妈就变买了自家房子,带着她和小表妹搬进了大杂院。
房是上半年卖的,重庆还太平,这种下半城的小院一百多块大洋就能买,姑妈卖了房后搬进了大杂院每月房租一块大洋的单间里。
结果战争一开打,国民政府年底宣布迁都重庆,逃难的人潮水一样涌来,房子瞬间成了宝贝,再想买回院子,门都没有。
大杂院也从一块大洋的月租慢慢涨到了三四块,姑妈一家别提多后悔了。
随着逐渐上涨的房子,卖房的钱也撑不了多久,再加上随着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大杂院人员混杂表妹在一次外出中不见了,全家人找了很久没找到,姑妈就疯了……
她一个人慢慢支撑这个家,没钱付房租后两人就被赶出去了,没多久也就死了。
这一世,她没能安全到达姑妈家,她太累了,路上就不行了。
这小姑娘一路上很不容易,她一开始是先坐慢车到宜昌,再买张最便宜的统舱票,挤上逆江而上的轮船。
船舱里人挨人,铺盖卷堆得比人还高,风从江面上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江水的腥气。一路走了六七天,才摇摇晃晃到了重庆朝天门码头。
从码头到姑妈家又有很长一段路,她不舍得花钱,应该说没啥钱。就靠脚走,结果走一大半太累了,靠墙根一坐,一闭眼,就没醒来。
醒来的就是何云了,现在也叫李阿秀了。她现在感觉很饿,原主粮食已经吃完了,先趁人不注意从包裹也就是空间里拿出个粗面馒头艰难地啃了,再坐着休息会回复一下力气。
然后走向了姑妈家的地址,敲响了姑妈家的大门。
李阿秀的远方姑妈看着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裤脚沾满泥点子,背上捆着个粗布大被卷,身前还挎着个磨毛了边的小蓝布包袱,整个灰扑扑的人,一开始还不敢认。
后面对了一下信息,才确认了亲戚关系,知道阿秀家人都出了事,又怕战乱,没办法才来内陆投奔这个远方姑妈。
两人其实是隔了好几房的远房姑侄,多少年没走动了,李姑妈压根没料到她会突然找上门,还是这副逃难的落魄样子。
一时又惊又慌,还是收留了李阿秀。除了最初话里带一句:“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来了?”
后面就让李阿秀住下,知道李阿秀目前没有可投靠的亲人,即便卖了小院,也一直带着她。
“姑妈,我想先洗澡。”李阿秀道。
李姑妈看到李阿秀身上确实很脏,连忙给她烧水洗澡,也去西厢房收拾了一床铺盖出来。
等阿秀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上姑妈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说道:“姑妈,我有钱,家里的钱都在我手上。”
“好好好,你有钱,这钱你好好存着,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李姑妈看她的装扮,并不相信阿秀有多少钱,只以为是些小钱,她正愁着卖房子凑钱,家里还多张嘴,也没啥心情应付她。
阿秀看她也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先不多话了。原来的李阿秀确实没啥钱,但何云有空间有物资有钱啊。
她也知道再过几日姑妈才会考虑卖房,她打算那个时候再处理。
她先洗晒了衣服,再去房间里收拾包裹,原身只有一床薄被裹着几件破旧的短褂长裤,外头用油布裹得严实,怕路上淋雨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