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拼命招人开荒,开荒田免税三年,普通人家随便就能弄到田。全县乡下大片空地,百姓不怕没地,就怕没人耕种。
所以那时候的田地比较便宜,但是祖辈在开国皇帝时期,见多了贪污后下惨悲惨的同僚,不敢有所动作,靠着这份小心警惕,慢慢攒钱,慢慢养大了两个读书的儿子,置办了一些家业。
在明朝,田地家产都是所有儿子平分的,也不偏向读书人。
他大哥读书能力不行,考了很多年才是个童生。
公公是第二子,读书稍微好些,但考秀才也考了很多年,花销很大,家产等当上主簿也不剩多少了。
趁着年轻时,花销还小时,公婆也攒了一些钱,也购置了一些田地。
听说刚战乱结束时上等水田只要1两银子1亩,公公买时2~3两一亩就够了。到了如今,人口基本恢复、荒田也很少了,上等田地至少得4~6两。
等子女都大了,更没有余钱了,目前家产有上等水田20亩,有一座山林,有个二十多亩。
明朝上等水田,一亩一年收2石米(稻谷晒干),去掉税收、种子人工,租给佃户种,一年能有个八、九两的收入,但是自家人口多,直接换成米。
20亩田一年20担租米,只够一小半人吃饭。
山林不用钱养、柴火自给、竹料自用,每年还能卖柴卖竹增收2~3两。
再加上公公的主簿官俸,刚好全家吃饱、日子宽裕。
但若加上三个儿子读书,那日子别提多紧吧了。
私塾束脩(先生学费)差不多要个3~4两银,笔墨纸砚、书本、灯油也要1.5~2两。至于来往应酬、拜师、考试路费:1两。
普通人家一个童生一年大概就要6~7两。但公公是读书人,空余时间兼做儿子们的夫子,省了大笔钱财。
等到十几岁要考秀才,再花钱请县里秀才专门教八股、应试,那时候再需要一年花 5~6两一个人。
言归正传,明朝法律直接规定:官户、士人不许轻分家,只要父母长辈还在,所有儿子绝对不能分家、不能拆田、不能分户。
父母双亡、老人都不在了兄弟才把田、房子、钱财平均分掉各自过日子,只要爹娘有一个在世,绝对不分家
所以现在妙贞和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至少上辈子等妙贞死时都没分家。
所以在这个家中,米粮、柴火、菜油、盐、衣服布料、吃饭灶台全是公田、官俸一起公用,不分儿子、不分房。
老人当家,粮食统一收、统一分吃。
吃饭也不分家,全家一口灶,公粮管饱,吃好就不一定了。
每个儿子每个月会给些许月钱。
书本、大套笔墨、经书、考卷 ,都是家里统一公买,长辈一起置办,四房一样。但零碎纸、小墨、灯油、文具小东西,用自己月钱买。
当然大钱一律没有。
只有一种不一样:考秀才出门赶考路费、盘缠,家里单独公账出,不算儿子私钱。
妙贞的丈夫叫周景安,排行老三。上面有大哥二哥。
大哥周景平读书天赋一般,考到22岁没考上童生就放弃再考,作为长子随父亲打理县衙田粮户籍文案,整理卷宗、核查田亩税册,往来乡邑协调琐事。
成为了一名户房书办,一年有个六、七两俸禄,还有一些正常的人情规矩钱,只收田亩丈量、造册、结案、田产过户时,乡邻正常谢礼、米粮、节礼,一年安稳到手有个五、六两,一年总收入在十几两。
当然,自从他立业后,月钱涨到50文,大儿媳20文月钱。
二哥周景安也天赋一般,今年25岁,考了很多年童生也没考上,只得管田收租、打理家里山林田地,管好家产、主持家事、孝敬父母。
但家里田产少,二哥实际清闲得很,平时在家读书备考,抽空一月去田埂走一趟就行,既能顾家、又不耽误考童生。
但这个年龄,能考就随缘一试,不再抱所有希望,以安家过日子为主。
以前的笔墨灯油钱、赶考路费、书本钱全部缩减。每月30文日用零钱,够买笔墨、买纸、买灯油等零碎开销,不再给高额读书赶考钱、笔墨厚供。
要想考,童生三年二次,每次花费1~1.5两,都是二哥自家小家额外攒钱。二嫂月钱有个10文。
第三子周景文,也是妙贞丈夫,今年19岁了,还在考童生,人是非常努力的,打算一直考,实在不行考到童生再去当夫子。
因为没有立业,但年岁稍小,月钱也有30文,妙贞则是10文。
没功名(白身先生),只教蒙童识字、写字、背书,一年收入能有个8~10两。
但若是童生先生,识字通透、考过官府考试,家长很信任,一年束脩会有11~14两。还会有多的米、粮食、布匹。
第四子周景学,读书天赋最好,今年18岁已经是童生了,去年16岁考上,在主流黄金考童生的年纪是14~17岁,已经很不错了。
家中上下皆对他寄予厚望,盼他静心苦读、早日考取秀才立身扬名。考上童生后月钱每个月有50文。
毕竟之前三个儿子都没中童生,如果全家一个秀才都没有,那这户官门,就要被认定家道要走下坡、文运衰败,快要没落了。
当然,因为老大在衙门掌事、安稳吃俸禄守家业,不至于彻底败落,只是科举门第垮了,沦为普通官户人家,再也抬不起文人士族身份。
这是家族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自从四儿16岁中童生,家里就吊着一口气,全指望他出秀才撑门第。一旦考上秀才,全家官运、声望直接稳住,完全不会没落。
当然他先要稳秀才身份,熬廪生走贡途做教官,或是专心考举人,举人一出,就能直接授知县、县丞、主簿正印官,才算真正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