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辞笑着应下:“早点休息。”
…
三个月后。
淅沥雨幕漫过高墙,细雨敲打着青灰色的石壁,空气静默,四周处处透着疏离肃穆。
一辆辆车从大门缓缓驶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停在访客车位上。
唐辞撑着一把透明伞,首先下了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薄薄的紧身黑色衬衫配上黑色阔腿裤,此刻立于雨中,望着被雨水冲刷的巨大国徽,她心里好似被千斤重的石块压着,久久不能喘息。
她吐了口气,转身,陈以白刚好从车上下来。
与此同时。
身侧车门的落锁声响起两声,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一个方向。
两辆通体漆黑的车身,先后下来五个人。
唐辞一一喊道:“爸妈,姑姑姑父。”
许是这个特殊环境,以及今天开庭特殊的案子,七个人默契地,全都穿了黑色。
一行人聚在一起,气场十足,惹得经过的人频频回头。
唐辞:“我们进去吧,快开庭了。”
周母仰头看了眼高耸的建筑,脸上看不出情绪地说:“好。”
“砰——!”
随着审判长手中的法槌第一次落下,标志着历经四个月的1115冷库女尸案,正式开庭审理。
法警同时押解着被告人缓缓步入法庭。
邹幼明显瘦了很多,比起三个月前,此刻的她背影单薄,脸颊凹陷,被手铐锢住的手腕腕骨突出。
她还是穿着当初的那身白裙子,随着步伐前行裙摆缓缓飘动。
即便环境恶劣,可她眼神中的那份坚定依旧没变。
邹幼目视前方,可她的余光却落在第一排的七个人身上。
周母早在邹幼出现的那一刻,情绪就已崩溃。
她们委托律师,给邹幼看过全家人的照片。但她们,并没有见过邹幼长什么样。
如果说之前还心存疑惑,直到今天正式开庭,那些疑问彻底消失。
周母一眼就确认邹幼就是自己的孩子。
没有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邹幼停下脚步,缓缓偏头,目光逐一扫过最外圈周父、情绪失控的周母、陈以白、唐辞。
以及她所谓的哥哥。
唐辞以为邹幼会看向自己。
可是没有。
邹幼将视线定格在周承之身上,朝他微微一笑。
最后的时间,她再次想起了之前唐辞说的——
“无论她想不想认我们,只要她需要我,我就在。”
血缘关系上的骨肉至亲,邹幼微微张唇,无声地说出那句。
“哥哥。”
周承之倏忽红了眼眶。
说完这句,邹幼回过头来,继续向前走,在被告席上站定。
历经一个小时的调查和辩论,在审判长说出那句:“法庭辩论结束,现在由被告人做最后陈述。”代表即将落下帷幕。
邹幼身体站得笔直,缓缓摇头:“审判长,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认罪。”
审判长点点头,视线移向邹迟:“被告人邹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邹迟同样说:“没有,审判长。”
…
“砰——!”
法槌第二次落下,代表已进入审判阶段。
审判长缓缓站起身,宣读判书:“全体起立!本庭宣判!”
“经审理查明,二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案发后被告人均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罪行;同时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确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决定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
“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邹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闭庭!”
“砰——!”
最后一次法槌落下,本案正式宣告结束。
一切尘埃落定,嫌疑人罪有应得,终将为她们所做的付出代价。
陈以白偏头,对脸色苍白的唐辞说:“走吧,有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唐辞回过神来,嗓音沙哑道:“好。”
周遭人群尽数散去,两人起身,温热的掌心随即牢牢相握,齐肩离去。
细雨渐渐停歇,厚重的云层尽数散去,蓝天白云下,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案子虽已结束,但社会中黑暗的种子无时无刻地在孕育发芽。
我们必须竭尽全力,给枉死之人一个清白,还世间一个公道。
正义永驻人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