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幼:“他长得的确还可以,有人喜欢很正常。”
姜佳月却摇了摇头,说:“可我看着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周幼撕开包装的手一顿,很快,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说:“为什么这么说。”
姜佳月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回答:“你不觉得他笑得很假吗,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我每次看见他都瘆得慌。”
周幼起身,将三明治一把塞进她嘴里,揭过这个话题:“快吃你的饭吧,还想不想睡觉了。”
“奥奥。”姜佳月被周幼这么一打断,一下子忘了后面要说什么,所幸不想了,边吃饭边跟周幼聊天。
半晌后。
剩下的三个少女一同从饭堂回来,五人聚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后便各自上床,陷入沉沉的梦乡中。
周幼望着上铺的木板,脑袋不禁想到刚刚姜佳月说的那番话。
“——你不觉得他笑得很假吗,就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我每次看见他都瘆得慌。”
她同意姜佳月说的,甚至她没告诉姜佳月的是。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但很快,早上的疲惫就席卷全身,周幼缓缓闭上了眼,陷入梦乡。
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周幼难得的,做了个梦。
梦中的背景似乎在舞蹈室。
一中是有艺术班的,这间教室就是专门提供艺术生日常训练用。
但空闲的时候,也会开放给要准备节目的同学进行排练使用。
周幼上次来这儿,是高二文艺晚会与陈迟一起准备节目的时候。
彼时方方正正的舞蹈室只有周幼一个人,她穿着一中的蓝白色校服,天生棕色的卷发用一根细细的皮筋扎在脑后。
她站在正中间,两手交叉举过头顶,慢慢地开肩放松。
舞蹈教室似乎窗没关好,丝丝缕缕的寒风钻进缝隙,那阵风有目的的,直奔周幼而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缠绕在周幼的身上。
周幼意识到不对,开始剧烈地挣扎,动作力度越大,那只手就缠绕得越紧,甚至因为她的反抗,它更兴奋了,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上到喉咙,仿佛对待一件珍宝一样。
她拼命回头,看清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梦醒了。
周幼猛地睁开眼,一身冷汗躺在床上,她的耳边是悠扬的起床铃,随后是舍友起床的动静。
周幼缓缓坐起身,吐出一口浊气,她平复好情绪后才下床穿衣准备去上课。
…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课。
周幼撑着脑袋,努力听台上老头的讲课,没片刻工夫,她的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跑了神。
可能是这两天姜佳月提起陈迟的次数太多,他便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梦中。
她很久没有想当时的事了。
这是一年来的第一次。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居然都一年了。
有些人或事都变了。
周幼偏头,视线渐渐望向窗外,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周幼的另一只手握着笔杆,笔尖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划出一团团乱线,越画越密。
甚至她胳膊下压着的物理书,上面的每一个方框都被涂黑。
她不知道自己保持了这个姿势有多久,只是再次抬头时竟已快下课。
周幼起身,心里有些烦躁,只想出去打个电话。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李嘉德就叫住她,说苏姐找。
周幼无奈,只能先掉头去一趟苏琳琳办公室。
苏琳琳说:“想好了吗?今年的晚会真不参加吗?”
还是这件事。
周幼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平静道:“我想好了,我不打算去。”
“好。”苏琳琳说,“那老师就不再问了,你快去休息吧。”
一中为了方便同学联系家长,特地在每一层楼梯口都安装了几台电话机。
平常排队的人课间十分钟都不一定能打上,但今天却很反常,电话机前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周幼轻车熟路地按下电话号码,两秒后,那头接通。
周母柔声说:“幼幼,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妈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周幼嗓音软软道,“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周母说:“妈妈也想我们幼幼,周五我跟爸爸就回去了,周六你放学就可以见到了。”
“不然妈妈跟你们班主任请个假,周五我们就回来吧,反正也不差那一天。”
如果是平常,周幼一定不会答应的。但今天,她只想逃离这个学校,犹豫两秒后便应下:“好。”
周母继续说:“那周五我让哥哥去接你,你乖乖在校门口等着哈。”
周幼:“我知道。”
“那你先去上课,我现在给你们苏老师发信息。”
周幼指尖握着电话机,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将机子挂回仓中,一转身,便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迟逆着光,见周幼看过来,他脸上倏忽挂着笑,言笑晏晏地说。
“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