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时似有感应一般抬头看窗户。
陆言迅速缩回身子,最后竖着耳朵听见楼下声响,待看见门外人影,又假装闭眼。
一切都很自然。
一阵温热的气息掠过,随后带着湿意袭上他的脸庞,半湿碎发落在他的脖间,痒意和凉意让他莫名有些胡思乱想。
他知道姜萝时正看着。
寂静无声。
时间太过漫长。
他试图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道坚硬的冰凉落在他脖间,察觉到是什么,他不敢睁开眼,头皮发麻。
女子缓缓俯上前,低声道:“我曾和你说过,我阿爹死了。但忘记告诉你了,我阿爹是被我杀死的。”
她又凑近了几分,吐出的气息冷到彻骨:“陆言,我的刀杀过野猪、野狼,比你想象的还要快,抽筋剥皮,让你活着却死不了,一刀刀凌迟后血慢慢流出来,让你想死也死不成……”
一股寒颤蔓延全身。
比惊恐先袭上来的是黑暗。
他倏然睁开眼,这才发现已天亮了。
陆言有些恍惚,他昨夜是做了噩梦吗?
但脖间的若有若无的寒意和刺疼是怎么回事?
他歪头看见地板上那道深深的刀痕,一阵后怕袭来。
这女人……
他抬头恰好对上姜萝时询问的目光,一阵激灵,毫无迟疑,立马翻身乖巧跟上姜萝时的步伐。
但姜萝时神色并无改变,一贯如同往常那般。
在邻里乡亲面前乖巧能干,对自己虽没有好脸色,却也算正常。
陆言又开始怀疑自己,他果然只是做了个噩梦!
无论如何,陆言的心思也收敛起来,他按时到田中耕地,插秧。
也开始姜萝时说什么就是什么。
……
也不过三四日,他手脚起泡,嘶嘶作痛。
陆言唤着人:“姜萝时,我……手,疼。”
未得到姜萝时的一个眼神。
他又唤了声,语气中分明带着委屈:“姜萝时,你家牛受了伤都还有照顾,我都说手疼了……”
姜萝时脚顿住,折返回屋后,拿了清凉的膏药扔给他,却什么都未说。
还未等人走远,就听姜萝时嫌弃说了“娇气”二字。
声音不大不小,却正正好让他听清。
他怔得抬头,却见拐弯出了院子,听声音应当是同隔壁的王婶子交谈什么。
他咬牙将水泡挑破,又清理了一番。
陆言觉得这女人性子不是一般的冷情果断,自他那日说明了意思,这女人就快刀斩乱麻。
毫无留恋。
以往虽不温柔小意,却还时时照顾他。
他若伤了一星半点,也总是护着他的。
之前口口声声说,他是她男人,她们是家人,转眼就可以变得可有可无,说实在的……
不知为何,陆言被这突然的落差搞得心中有点……失落。
陆言又想,或是他从小未吃过苦,心中才会如此不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