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意识一步醒过来,温灵翻了个身,只觉得头胀得像要爆炸,而腰腿酸得像爬了十层楼。
睁开眼,房间内一片昏暗。两片厚重窗帘间的缝隙透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昭示此时不早。温灵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记忆慢半拍地跟上来……
他好像强吻了小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温灵猛地掀开被子。
还好,衣服还在。等等,等等!这好像不是他的衣服……
衣领宽大,衣摆明显长出一截,而下裤……这么寡淡的颜色怎么可能是他的裤子!揪衣领到鼻子前闻,再对床闻,没有一丝酒气,反而有股淡淡的橘子香。
这不是他沐浴露的气味吗?
可是旁边不像有人躺过的样子。一个枕头他枕着,另个枕头他抱着,他睡得七扭八扭,另个人要躺能躺哪?何况小裴,小裴不是也醉了,他没那个力气吧……
也许,最最荒唐的事就停在那里,然后他就逃跑了,逃跑的时候跑错屋,把小裴的房间当自己的房间,小裴的衣服当自己的衣服,洗了换了,中间再机缘巧合倒回自己屋?
那小裴呢?
他不会睡在外面吧?
又想尖叫,又怕小裴真的躺在外面,温灵只能抱头无声呐喊。
酒,酒这个东西,真是罪恶之源!
做足心理建设,温灵换掉衣服,套上一件针织衫,蹑手蹑脚推开门。
昨晚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懒人沙发上没有趴着人,隔壁屋的门也没有开。轻手轻脚摸出房间,走到楼梯口张望,就仅有的视线来看,厨房和客厅里也没有人。
垃圾桶里装着丢掉的啤酒罐,周哥带过来的,他没见过的外国牌子。温灵忽然福至心灵,捡起最上面那罐。
十一点三度???
“咚咚咚。”
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温灵吓了一跳,连忙把啤酒罐藏到身后。小裴穿白色居家服,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刚刚发出的声音应该是他在敲墙。
不知道该说什么,温灵连对面记得多少都不知道。但他昨晚晕成那样,小裴说他酒量不过半杯,应该断片得比他严重更多,吧?
他有话没话:“你起得好早。”
“有闹钟。”小裴往前一步,“家里有人来。”
温灵下意识后退,几步退到书架边。书架与地板之间呈九十度直角,他猛然想起昨晚,他好像把人亲到了书架边,再亲到了地板上。
“那个……”
小裴停在原地,等他开口,纯良的眼中看不出情绪。温灵深吸一口气,问:“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小裴问,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不记得了?”
他心虚道:“我……记得一些,不太清楚,所以问问你……”
“你亲了我。”
温灵睁大眼,这、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小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神色比先前更冷。
他往前逼近,温灵退无可退,缩到角落:“我、我……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着你的嘴感觉很想亲,然后就亲上去了……”
越说越不对,温灵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变态!我就是喝多了……好吧我可能是有点……但是,好吧,算了,你、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你说吧,我都可以接受。”
“什么都可以接受?”
小裴问,像在确认他赔偿的决心。
温灵点头,祈祷他别再往前走,心跳好像要跳死在这一刻。
“不是叫人吗,怎么在这儿聊上了。”
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楼梯口,温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你怎么进来的?”
赵嘉余越过小裴,对他道,“不是有事找我?”
“我让你手机上说,没让你过来啊。”温灵小声嘀咕,本来就心烦,这边没解决又来一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赵嘉余对房间抬下巴:“进去说?”
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卑鄙,但温灵确实是松了口气。他对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人道:“你先等我会儿,好吗?”
小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我去做早饭。你套件衣服。”
温灵低头看,针织衫针脚密,加上屋里开了暖气,并不会冷。但他不敢反驳,连连答应,推赵嘉余进房。
门关上,听见下楼的脚步声,温灵终于长出一口气。
赵嘉余占了唯一一处座位:“至于这么紧张?”
“你不懂。”温灵仰面躺在床上,不想同旁人谈这件事,便问,“不是说要告诉我,快点说完快点走,我还要下去吃早饭。”
“你昨晚没看手机?”
“?”
“我昨晚就发你了。”
“!”
昨晚开喝以后他就没看过手机,手机不会还在外面,或者,搬东西时顺手放在楼下……温灵翻身摸枕头底下,空的。
赵嘉余无语:“我打电话。”
“不用,你直接给我看吧。”温灵伸手,“你就为了通知我看简历,特意跑这一趟。”
“资助学生需要审查。”把手机交过去,赵嘉余道:“后天聚餐。”
温灵果断:“不去。”
“年都不过了?”
“在哪儿不是过。”温灵嘟囔:“我觉得在这挺好的。”
“叔叔阿姨呢,不陪他们?”
“年后也能陪,不差这几天。而且我这儿走不开。”
“春节当天不休息,一小时车程走不开?”
懒得和他争,温灵点开文件,证件照不是一般的帅。他轻咳一声,证件照旁便是好奇已久的名字,裴识远……那位裴家大少爷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这么巧。
赵嘉余问:“你对他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温灵激动道,“你别乱说!”
“……”
对上沉默的双眼,温灵自知反应过度,心虚道:“我打算让周哥问问他后续安排,他如果愿意的话,我想请他回北城给我做饭……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安排他去银柏,或者介绍他去别的酒店。如果他不想当厨师了,银柏和赵诚那么多岗位,总有一个他想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