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犯人落网，温柏脸上却无半分轻松：“这个暑假你就好好在家待着，画室也别去了，我会请老师来家里上课。”

温灵：“为什么？”

“你为什么请假？”温柏反问。

“我……”

“你不想我们担心，可等到真出事了怎么办。”

温柏撑着门框，向楼下看一眼，确认吴银珠在厨房里忙活后才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是小雨说了，爸爸都不知道那帮人的目标其实是你。小雨年纪轻，去少管所待几个月就出来了，他和王叔我另外会安排好，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难得见温柏发脾气，温灵不敢驳嘴，只是结结巴巴道：“你、你都知道了……”

原本的火气在看到温灵低眉顺眼的模样后消了不少。温柏并不是气温灵，主要是气自己。

他既怒自己看错人，差点害儿子陷入危险，又怨自己没本事，等警局消息时才晓得这么多年的打拼算个屁，不如人家一通电话来得快。

他摸两下温灵的后颈，沉默片刻后道：“过两天识远生日，你好好跟人道个谢。”

“道谢？道什么谢？”温灵拂开温柏的手。

“那帮人背靠秦家，要不是小裴，警察哪能这么快把他们斩草除根。”

小裴……所以不光他爸知道他被跟踪的事，裴识远也知道了。甚至不光知道，还是他帮忙解决的。所以裴识远的不对劲，是因为这件事？

“灵灵？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听进去没？”

见温灵回过神，温柏道：“别胡思乱想，这件事怪我。你好好在家待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温灵心里清楚，温柏说怪他，想来是以为秦家受裴氏威胁，但报复不了裴氏，于是拿他们出气。

现在离事故发生隔了整整十年，考虑下来，这的确是这场突发意外的最好解释，可温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胡乱点了头，关上门，回到书桌前重启手机。

[（图片）]

[先写这份。]

[你出发了吗？]

[注意安全。]

[等你回复。]

如他所料，裴识远在被挂断电话后，即便没人回复，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温灵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他要求对方毫无隐瞒，自己却做不到；承认他感到腻烦，不愿随时随地报备自己在哪在做什么；还是承认他的喜欢，远不及他。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温灵大喊一声，伸直胳膊趴在试卷上。看两眼试卷，再看两眼手机，温灵心道算了，裴识远坐他对面，也许效率能翻倍。

[视频？]

[督促我]

[学习]

消息发送，温灵默默在心中读秒。

五秒。

只花了五秒，视频通话就拨到他手里。

“我骗了你。”

关闭摄像头，温灵接起通话，不管对面什么反应一股脑往外讲。因为他怕但凡停顿一下，他就会退缩。

“我早就请了假，今天不用去画室，原因你知道，但还有你不知道的。我突然……突然没那么想见你。”

“为什么？”

裴识远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戴黑框眼镜，干净得像速写里走出来的模特。他没有皱眉，没有撇嘴，就连语气也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好像只是在问，今早吃了什么。

裴识远好像真的不会生气。

但这让温灵有些生气。

对面的人静静等着，放下手里的黑笔，合上臂枕的资料，安静地对着一片漆黑等。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温灵问，“宴会那天，具体几点几分？”

“还早，不确定。”

“现在就要确定。”

眼睛眨了一下，裴识远低下头，手指凭空在纸张上划了两下。

“温叔叔大概中午就会到，我上午有其他事，应该……两点，在西山亭。”

“好。”

“为什么突然不想见我？”

微微上挑的眼睛因凑近而放大，裴识远毫不掩饰直白的目光，小声说：“我想见你，一直都很想。”

也许这是他在生气。只是生气的方式和他一样温柔。感觉心里的恼怒消下去一点，温灵说：“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