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长桌边的两人俱是一动不动,温灵从裴识远身后绕出来,奇怪:“怎么,吓到你们了?”
裴识远摇头,接过松饼轻声说:“没有。”
“没有就好。”
刚往嘴里送进一块西瓜,温灵就被温柏拽到身后。
温柏压低声问:“你怎么跟过来了?”
“谁让你不带我。”
咽下西瓜没吃够,温灵还想再戳一块。
见温灵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温柏气得扶额:“又不是平时,谈生意能随便带上你的?”
“怎么不行,等你退休了这些不都是我的?”
今早温灵特意起了个大早,由王叔送到酒店。到酒店后准备大展身手,温柏却再三警告,要他好好待在办公室别乱跑。
他可是要解决银柏危机的人,哪能被关住。
“走,小裴同学,咱们去那边坐着吃。”
灵活躲过温柏的钳制,温灵端起另一碟松饼就跑。
“你!”碍于有外人在,温柏不好直接发作,他忍下气,从牙缝里挤出话:“回去再跟你算账。”
转头对裴识远又是一派祥和。
“小裴哎不是,裴少,我这儿子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说话不过脑,您多担待点。”
暗怪温灵带偏他,温柏道:“咱们也过去坐下吧。”
裴识远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容比刚才明朗许多。他点点头,跟在温柏身边道:“温叔叔,会厅看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角落里,温灵已经旁若无人地吃起松饼,温柏忽然明白什么。
也许看会厅只是一个幌子,裴识远此行另有目的。而他的目的就是那只破天荒跑来酒店的皮猴。
这两人的关系何时如此亲近?
为什么温灵从没跟他和吴银珠提过?
温柏放心不下,关切道:“反正我也没事务要处理,不如再多陪您一会儿,或者我带您去后厨看看?”
“您还有下午的合同要谈,我坐一会儿就走,就不麻烦您了。”裴识远微笑谢过。
温灵附和道:“对啊爸,你昨晚忙到那么晚,现在赶紧去休息会儿。”
“在酒店不准叫我爸。”
“好的吧。”
温柏现在矛盾极了。一方面,他不得不顾忌裴识远的身份,另一方面,看他和自家嬉皮笑脸的儿子坐一块,的确像看小辈一样亲切。
双手扶膝盖,裴识远很是乖巧。
“行,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犹豫片刻,温柏还是顺裴识远的意,管他叫“小裴”。
“小裴,要是有什么事让灵灵来找我就好,别怕麻烦我。”
“用不着,这有我呢,温总您快去忙吧。”温灵拍拍胸脯,在旁保证。
鼻孔呼出两股气,温柏不愿再多赏温灵一眼,向裴识远点过头就走。
等温柏出了宴会厅,温灵当即招手唤来服务生的领班,让厅里的人通通去休息,顺便带上门。
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宴会厅瞬间只剩下他和裴识远。
虽然原本也很安静,但视线里没有其他人以后,似乎更安静了。
温灵切下一小块温热的松饼,蘸上琥珀色的草莓果酱送进嘴。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裴识远斯文地吃下一瓣草莓,是温灵拨给他的。
“你没有要问我的吗?”温灵耐不住性子,放下刀叉问不动如山的某人。
“有。”裴识远矜持地点头。
温灵:“那你问啊。”
裴识远:“你今天是来见我的吗?”
猝不及防,松软的面包卡在喉咙,温灵被噎得四处找水。圆桌上有果盘有甜点有玻璃杯,偏偏玻璃杯里没有水。
他捂着胸口咳,裴识远像被吓到,木着一张脸跑开。几秒后,一杯清水递到手边,温灵顾不上许多,一口下去玻璃杯空了大半。
他缓口气说:“谢谢。”
“没事了吗?”
裴识远接过杯子再倒满,唇线紧绷,眉毛似乌云下压,不听声音还以为他在生气。
“没事,刚先被口水呛了下,结果松饼切太大,一没注意就噎了,还好有你在。”温灵赶紧安慰,“谢谢啊。”
瓷盘里的松饼还剩一半,裴识远坐下,将松饼移到自己面前,默不作声。
“不让我吃了?”
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见裴识远拿起刀叉,温灵连忙道:“不行,一人一份,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竖刀下去,横刀交错,半圆的松饼被分隔为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块。裴识远推瓷盘回温灵面前:“我不和你抢。”
感觉自己有点丢人,温灵挠挠脸颊,尴尬一笑。
“我知道,我就开个玩笑,哈哈。”
“嗯。”裴识远面无表情,表示玩笑并不好笑,“吃东西不要急,会呛到,消化来不及对肠胃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