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笔盖,圆溜溜的眼睛转过一圈,温灵想,要不先别告诉裴识远路上有什么,这样看到花海和峡谷时,他会不会更加惊喜?
将“花海”和“峡谷”打个圈圈起,温灵滑动手机地图,收藏观景平台。
观景平台离他提前看好的露营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从东山门走到露营地,整段路走下来要半个多小时,他们走走停停,估摸着要花上一个小时。
早上九点出发吧,十点半到,那得多带点零食垫肚子,免得饿着裴识远。刚好还能分裴识远点红薯干尝尝。
他都没吃过,裴识远肯定也没吃过。他要多带点,带一半过去,裴识远要是喜欢,他就把那一半都给裴识远。
温灵在空白处写上“红薯干”。
零嘴有了,还要解决正餐。温灵当即删去“轻松”二字,改成“美食”搜索,网页转出很多农家乐推荐,但全不是百花山周边的店。
好歹是个景区,就算萧条,总不能一家饭店没有吧。
温灵不信邪,用手机搜,用地图搜,全是一样的结果。
最近一家农家乐,得花一个小时跑下山吃。
行吧,看来只能多备点物资了。在“红薯干”下添上“物资”,并着重划出两道横线强调,温灵忽然想起他还没跟露营地打电话确认。
低头看平摊开的牛皮本,牛皮纸散发淡淡奶香。大半个小时过去,笔记本上涂涂写写几个地名,几串联系电话,寥寥几字注意事项,与他想象中潇洒而不失精美的手札相去甚远。
温灵长叹一声,推开桌子栽倒进企鹅沙发的怀抱。
事已至此,先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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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前,天空还是湛蓝,再睁眼时夕阳将落,蝉鸣嘈杂,橙红天空晕散开金色的日光。
裴氏庆典将近,温柏忙得脚不沾地,晚回家是常事。吴银珠今天跟去酒店盯盆景,两人都不在家,没人给温灵做饭喊他下楼吃饭,他竟一觉睡到快七点。
睡得时间太长,人不清醒反而更加昏沉。
手掌在眼前张开,皮与肉分离般舒展发麻,温灵闭上眼缓了会儿,重影总算好了点。
企鹅沙发很软,本该向上的空调风叶不知何时转到下边,冷风直对他吹,难怪面皮发冷。用手搓冰凉的脸颊,温灵陷在沙发里看窗外,像窝在松软的雪堆里。
两只白头鹎蹲在马路对面的栾树顶,左边那只一动不动,右边那只闲不住,东张西望,时不时扑棱翅膀,起来又蹲下。
就着手捧脸颊的动作,温灵看出神。
树上的叶子像吮吸黄色墨水的钢笔,从叶尖开始,一点点吸饱墨水,颤颤巍巍挂在树梢。时间久了,墨水里落了灰,一树苍翠灰败,被渐渐萧索的寒风掷进时间的口袋。
挂着风,压着雪,那棵树该光溜溜的才对。
怎会长满叶子。
一阵响动,温灵恍然回过神,视线聚焦至书桌角落嗡然震动的手机。
他在想什么,现在是夏天,夏天的树除非枯萎,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光叶子。
也不知和谁打招呼,温灵冲那两只白头鹎挥挥手,像是在通知,他终于要起来了。
“哎哟喂。”
这一觉睡的,手麻腿也麻。
温灵向前别住手臂,大大地伸个懒腰,终于走到书桌前接通响了许久的电话。
“怎么过这么久才接?”
“睡着了,没听见。”
坐下打开零食盒,拿出干脆面和小香肠,温灵不敢撕开包装,免得温柏一听就露馅。
“睡到现在?晚饭没吃?”温柏问,声音很严肃。
温灵心虚:“正在吃。”
“吃什么?”
“嗯……面条。”
“又吃零食是不是?你肠胃什么样自己不清楚?还不好好吃,我迟早把你那堆零食全扔了!”
浑厚的中年男声仿佛贴着耳朵吼,温灵拿远手机调低音量,等对面熄火了小声说:“又不是天天这么吃……”
“你还想天天这么吃?!”
刚灭的火蹭一下复苏,温灵被温柏吼得一哆嗦,有口说不清:“我哪有这个意思啊,爸,你越来越不讲理了。”
“跟你说理你听得进去吗?我和你妈今晚睡酒店,等会给你叫外送,别吃零食。”
温灵揉自己肚子,觉得也没温柏说得那么严重。
不过有饭吃总是好的。
“谢谢老爸~老爸宇宙第一好~”
听筒传来一声高傲的轻哼。
“别油嘴滑舌。还要忙,先不说了,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温灵再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他翻开牛皮本,张扬艺术的字体单看潇洒,合在一起放荡不羁,简直是对眼睛的骚扰。
原想直接拍照发过去,还是老老实实打字吧。
温灵对着手机键盘敲敲打打,一长串字排在输入框内,密密麻麻,看着都心烦。
全删掉,温灵问:
[方便打电话吗]
撕开包装挤出一根小香肠,还没送进嘴,下一秒手机震动,一个额头、一双剑眉露出一点后掉出屏幕,只留浓密的发顶。
他只是想语音,裴识远怎么打视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