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哥一言不发。
他表哥看起来心情极差,黑着脸。
不是能撒娇的时候。张观达吞声,利落收拾东西滚回自己的位置。
把旅行箱和背包放进行李架,裴识远坐下。舷窗外天色阴沉,细雨蒙蒙,舷窗上两三道划痕,以及数不清的雨珠。
几度按开手机屏幕,指尖滑过一排排聊天框,那块小冰块躺在第一排,没有任何动静。
毫无意义的举动。
裴识远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拉上遮光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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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参加完亲戚家的升学宴,父子俩兴致冲冲地想再吃一顿烧烤,被吴银珠无情驳回。
温柏蔫蔫地开车,温灵四仰八叉地躺在后座,想起去临水乡的计划还没跟爸妈报备。
真是过惯了成年人的生活,想去哪去哪,拉上行李箱就出发,以至于忘了现在还是未成年,突然不见踪迹会让爸妈忧心。
温灵扯过抱枕垫在脑袋下:“我要和赵嘉余去南城玩。”
“可以啊,什么时候,就你俩吗?要不要妈妈陪着去?”
“不用不用,赵嘉余他叔叔一起,不用担心,明天上午……额,好像是十点多的高铁票吧,下午能到,能吃上晚饭。”
“明天?这么突然?”
饶是赞成温灵与赵嘉余出游,如此先斩后奏,吴银珠还是有些不满。
“不突然,早说好了,是我忘了告诉你俩。”
温灵不好意思地摸脑袋。
习惯自家儿子的迷糊,吴银珠笑,算他过关。她再问:“去南城哪啊?”
“临水乡,他老家。”
吴银珠奇怪:“他不是赵家的孩子,怎么老家在南城?”
“远房表叔老家,他和远房表叔一起回去。”
温灵搪塞过去,吴银珠将信将疑地点头。
温柏见状插嘴:“赵家祖籍在南城,赵二身边跟着的那位赵叔就是南城来的。”
为了颜面,赵家对外宣称赵嘉余自幼体弱,在国外疗养,养了十七年终于稳定,便接回国培养。
上回被吴银珠教育一顿后,温柏找门路彻查了赵嘉余。
确如吴银珠所说,赵嘉余履历清白,是个好学生。来北城后还愿意跟赵叔回南城,说明他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可惜倒了八辈子霉生在赵家,再倒八辈子霉被赵二选中。
他帮温灵说话,是怜惜这个可怜孩子。既然赵嘉余和温灵是朋友,如果以后赵家不认他,干脆收过来由他养。
如果真能养熟,届时让赵嘉余接手银柏,总比交给外人打理放心。
“对对对。”温灵连忙附和,晃着吴银珠的手说:“妈,听说临水乡风景可美了,漂流也很有名,大山里还适合避暑,到时候我带一堆土特产回来,你给我烧好吃的。”
吴银珠笑:“一听到晚就知道吃,去山里要注意安全,山里水凉又急,去漂流得看正不正规。”
温柏补充:“去人家家里注意礼貌,别总是麻烦别人,不要没大没小、挑三拣四……”
温柏的说教开头就难停下,温灵眼见不妙,立刻打断:“行了爸,您别操心,我多大的人了,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都知道都知道,就知道嫌我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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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温灵是被吴银珠叫醒的。
窗帘被彻底拉开,阳光照上床,他揉揉眼,抓上手机迷迷糊糊地下楼。
行李昨晚便提前收拾好放在玄关,拎上就能出发。
桌上摆着丰盛的早午饭,两个肉包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半截油条和一屉蒸点。
温灵照例先谢过吴银珠女士的付出,虔诚夸赞过每一道菜后,才正式动筷。
“快点吃好换好衣服,你爸二十分钟后开车来接我们。”
吴银珠穿修身米色长裙,妆容淡雅,东拿一点西补一点,楼上楼下来回跑。
“我们?”温灵不确定,问道。
“对啊,送完你去高铁站,我和你爸乡下钓鱼去。”
吴银珠边说边转个圈,巨大的裙摆如波浪起伏,很是好看。
早习惯他俩抛下自己去过双人世界,温灵只是呵呵一笑。
他打开手机,准备给早饭配点视频,就见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头像是一杯白开水,昵称是……一百摄氏度?
这又是哪位?
温灵点进去,揉揉眼睛,回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再看新发来的表情包,他才确定,他没看错,这真是裴识远。
一只粉嫩小猪畏畏缩缩地敲门,门打开,小猪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眼睛亮闪闪,它问:
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