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爸妈给你的谢礼。”
赵嘉余伏在书桌上睡,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盘子贴到脸颊,冰冰凉凉。
他往旁边挪几厘米,似乎对清梦被扰很是不满。
温灵坐下来:“银柏最近出了点事,我爸心里愁,不是讨厌你。”
“嗯。”
赵嘉余的声音很闷:“谢什么?”
温灵伸手探赵嘉余的额头:“谢你送我去医务室啊。”
额头不热也不凉,和自己差不多,耳垂也没发烫。
没发烧,那为什么病殃殃的?
如果是穿越时空带来的后遗症,感觉比他严重好多。
赵嘉余蹙起眉,敏感地缩了下脖子,躲开温灵的手。
“不是我。”
“嗯?”旋开保温杯,温开水满到杯盖一半的位置,温灵推给赵嘉余:“喝掉,我去找体温计。”
“没发烧没生病,纯缺觉。”
举起杯盖一饮而尽,赵嘉余有气无力地撑着脸:“裴识远,送你去医务室的是裴识远。”
准备再倒一杯水的手停在半空,温灵愣住,不可置信地重复:“裴识远?”
眼见温灵昏倒,赵嘉余下意识上前去接,却被斜后猛然冲出的力量撞开。
才好一点的左腿撑不住,他跌倒在地,手肘磕出一斑血痕。
涌入脑海的记忆与眼前画面重合,裴识远揽过温灵,向另个方向跑去。
记忆里是在便利店,玻璃外大雪纷飞,玻璃内一片狼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面包车与坍倒的货架之下。
可眼前分明是初夏,炽热的日光,短袖遮不住的手肘火辣辣得疼,一路梧桐叶正绿。
赵嘉余缓了许久,终于明白,他重生了。
“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上你就往西校区跑。”
温灵仍在震惊之中。
“怎么会?我那天特意早起去学校背书,按理说,这个点裴识远不该来上学啊。而且校门口那么空,我下车也没看见他。”
“你不在意,当然看不见。”
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黑森林蛋糕,苦甜的口味,他不喜欢,但凡沾点苦的他都不喜欢。
奈何肚子太饿,只能妥协。
“胡说,他长那么好看,我一眼就能看见。”
温灵斩钉截铁,细细思索校门外能躲人,且离他昏倒处不远的藏身点。
那时他刚下车,站在马路边。
左侧是直通二环的通途大道,右侧是一览无余的大理石广场。
硬要说能躲人的地方,便只有斜前方绿化带里,几棵需两人环抱才能抱住的老梧桐。
但裴识远好端端的不走正路,踩踏草坪,躲树后面干嘛?
温灵思索不出所以然,赵嘉余不知为何一脸无语:“写作业提升一下智力吧。”
.
刻苦奋战快三个小时,温灵总算写完地理卷子,背完语文,并借赵嘉余的数学试卷订正好基础和中档题。
他从浴室里出来,长袖长裤的睡衣上印着卡通小绵羊。每只小绵羊各有各的独特发色,无一例外闭着眼打瞌睡,头顶zzz的气泡。
赵嘉余躺在床上看例题看得哈欠连天。
在他翻出数学试卷时,这个没有义气的家伙便果断抽身,离开书桌抛下他,投入被窝的怀抱。
温灵从衣柜里翻出枕头,在床中央排出一条长直线。
手指从床头划到床尾,温灵认真道:“看到这条线没有,不准越线。明早起来要是线歪了一点,你就死定了赵嘉余。”
赵嘉余合上书,手肘肘开最近的一个枕头,膝盖顶飞又一个枕头:“然后呢?”
……
温灵抱起被顶飞的枕头,捡起企鹅沙发旁的毛毯,默默走向书桌。
不就是趴桌上将就一晚,不就明早起来腰酸背痛点,这点苦,哪有他的清白更重要。
再说了,垫着书睡,没准睡得更香。
说不定知识还会钻进他脑子。
“得了,我不喜欢你。”赵嘉余说。
温灵心里门清,这人估计又想诈他,他才不会上当。
把枕头拍松软,温灵裹上毛毯,这个位置正对空调吹,有些冷。
“别想骗我,之前是谁非要和我结婚。”
赵嘉余反问:“想和你结婚就是喜欢你吗?”
温灵觉得这句话荒谬至极,结婚不就是因为喜欢。
“不然呢?不喜欢结什么婚?”
“你还记得约你出去的那个大学同学吗?”
不知赵嘉余为何突然提起前尘往事,总之温灵没好气:“当然。”
“你以为她为什么约你?”
“这个……对我有好感呗,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好感约着出去走走,有什么不对?”
那女孩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他到底为什么接受邀约,温灵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发虚。
“有好感。”赵嘉余轻笑着合上书,“她只是对你从头到脚一身名牌有好感。如果不是钱,她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温灵有些恼火:“那,那也不关你的事。”
“你喜欢她吗?”赵嘉余继续问。
温灵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你接受她的约会邀请,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周围人都在恋爱,除了你,同性传闻缠身的你。
她追你,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你条件优越。所以没有喜欢,为什么不会在一起,不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