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即嘲讽的大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里愚蠢、天真,所有人都喜欢他,可偏偏在他眼里,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他恶心烦躁。
他就是看不惯他。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疏举起了枪,额角的青筋暴起。
“哈,你还想多一个陪葬品吗?”戴越的手紧了紧,被掐紧脖子的邱棠痛苦地咳嗽着。
冷静,必须冷静。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林疏强压下几乎要迸发出的愤怒情绪,大脑飞速转动。
戴越今天现身于此的原因只有一个,坐轮渡离港,逃避即将面对的A联邦的死亡通缉。
这场博弈死了谁并不重要,或者说,无人伤亡也没什么所谓。
林疏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镇定开口:
“我有办法保你安全离开。”
“只要你放了她。”
戴越冷哼一声,讥笑道:“林疏,你真以为全世界的人跟你那个傻子哥哥一样蠢?”
没了人质,他还能有留下全尸的可能吗?
而且,他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疏继续尝试,“迈尔斯能突然找上我,应该是经过你的授意吧?”
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准确的来说,是暗示,好在迈尔斯那家伙足够愚蠢,也足够忠诚,即使击杀林疏的计划失败,也能毫不犹豫的揽下一切罪责,慷慨赴死。
他真的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可你又是如何发现我还活着的呢?”看男人失态的神色,林疏感觉到命运女神的天平正向自己的方向倾斜,他暗自松了口气,乘胜追击。
戴越,丹尼尔,调酒师……
“是那份酒水单,对吗?”
在拍卖会偶然尝到的橙子起泡酒,正是你曾经最好朋友的最得意杰作。
也是那个曾如此真诚待你,却被无情背叛的人。
“闭嘴!”戴越双目猩红,怒吼着朝向天空连开了好几枪。
子弹破开空气的声音震耳欲聋,吓得可怜的邱棠无助地尖叫起来。
就是现在!
林疏以迅雷之势飞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二人,护住邱棠一起摔倒在地,枪在情急之下脱手,飞出去十几米远。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戴越已经完全失控了,癫狂的神态透出瘆人的诡异,他如恶鬼般死死盯着林疏,缓缓举起还冒着细烟的枪口。
“去跟你的蠢货哥哥团聚吧!”
武器脱手,敌人铁链,空旷的码头上,林疏早已避无可避,滚烫的火光闪过,他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录音提交,FBI很快就会赶过来,邱棠应该安全了。
虽说胡哲还躺在医院,但有许家照顾,应该不日就能恢复,到时候island 的生意也可以拜托他了。
……这家伙应该不会把仓库里存的好酒一次性全都喝光吧?!
至于其他,哦对,还有许呈,那个傻傻的小朋友。
早说了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可怜少爷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夫了。
希望下一次,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
漫长的几秒过去,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得发生,林疏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熟悉鹿眼。
“许呈?!”
猩红的血止不住的从腹部流淌,青年身体一软,径直倒进了林疏怀里。
“你,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在上课吗!”前襟被温热浸湿,林疏又懵又慌,话都说不全,只能用手掌去按住那汩汩出血的枪口。
“哥……你……没事吧……”许呈声音虚荣,目光却一直追随在林疏眉眼。
“不是说好了不许来吗?!”
他昨晚那么卖力,就是不想看到如今的情形。
偏偏他就是要欺负他。
泪水决堤,林疏不受控制地抽泣着。许呈抬手,轻抚上爱人的脸颊。
“不要……哭……”
“你不要死,许呈,我求你了。”
“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娶我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求求你别睡过去……”
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中,光模糊了视线,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泪水,落在脸上,又顺着肌肉走向滑进领口。
许呈笑了,感受着林疏温暖的手掌,轻轻道:
“哥要……一辈子……都给我守寡……”
“不许爱上别人……”
“……”
“……许呈?许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