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设计图发过来了。
马嘉祺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个项目的BP,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丁程鑫发来的一张图片。
他点开,然后放下鼠标。
那条项链的设计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漂亮。
主体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链,链节的编织方式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那种光滑的环扣,而是每一节都微微扭转,像拧在一起的丝线。这种编织方式让整条链子在光线下会产生细微的明暗变化,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吊坠是一枚小小的盾牌形状,大约指甲盖大小。盾牌的正面是光滑的镜面铂金,没有多余的花纹,干净得像一潭静水。但仔细看会发现,盾牌的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密的手工錾刻——不是对称的纹路,而是像风吹过沙丘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不相同,组合在一起却又和谐得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盾牌的背面——丁程鑫专门发了一张背面的细节图——是一颗镶嵌在铂金底座里的蓝宝石。不是那种张扬的、高调的皇家蓝,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深蓝色,像深夜的天空,像深海的水。宝石的切割方式也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刻面,而是用一种近乎原始的弧面处理,表面光滑得像一滴凝固的水。
宝石的周围,铂金底座延伸出几道极细的线条,像根系一样向四周舒展开来,一直延伸到盾牌的边缘。那些线条不是对称的,而是自由的、生长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张力。
马嘉祺看着这张设计图,很久没有说话。
外面是坚硬的、光滑的盾牌。里面是藏在暗处的、柔软的、需要被保护的蓝宝石。而那些像根系一样舒展开的线条,像是某种无声的诉说——你看,坚硬的东西下面,也有想要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想起丁程鑫在工作室里说的话——“外面是一层壳,里面是另一个人。中间这道缝,可以让一点点光透进去。”
他真的做到了。
马嘉祺把设计图放大,仔细看了每一处细节。他的目光在那颗蓝宝石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图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丁程鑫的手写体:
「这颗石头我找了好久。颜色太浅不够深,颜色太深不够透。这颗刚好。像你说的那个人。」
像你说的那个人。
马嘉祺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图片,回到聊天界面。丁程鑫还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怎么样?」
马嘉祺打了几个字:「很好。就这个。」
丁程鑫秒回:「好。价格跟你说一下。」
然后他发了一个数字。
马嘉祺看着那个数字,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高出了不少。不是高一点,是高出了将近一倍。
他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位数。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可以。」
丁程鑫:「?」
丁程鑫:「你不还价?」
马嘉祺:「你不是说试试看吗。」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久到马嘉祺以为他的手机卡住了。
然后丁程鑫发了一条语音。
马嘉祺点开。
“你这个人……你有毛病吧。”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恼火,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做这个行业三年了,没有一个客户不还价的。你至少装模作样地跟我磨两句啊。”
马嘉祺打字:「为什么要磨。你的设计值这个价。」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丁程鑫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用爪子捂着脸,配文是“无语”。
马嘉祺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丁程鑫报的这个价格虚高。
但那颗蓝宝石,那些像根系一样舒展开的线条,那个“外面是壳,里面是人”的理解,那行“像你说的那个人”的手写字——这些东西加起来,值这个价。
而且他知道,丁程鑫报这个价格,一半是在试探他,一半是在报复他。
小朋友的报复,总是来得如此让人哭笑不得。
马嘉祺放下手机,继续看BP。但他的目光停留在同一行字上很久,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他在想那颗蓝宝石。
在想那些从宝石周围生长出来的、像根系一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