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听着,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块鲳鱼,慢慢吃着,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帮你找找看。”马嘉祺忽然说。
贺峻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认识几个做房产的朋友。”马嘉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源。你想要什么条件的,发给我。”
“马哥……”贺峻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话,但对上马嘉祺那张“你不必谢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笑了一下,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回头请你吃饭。”
“你先把房子找到再说。”马嘉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严浩翔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他的筷子夹着一块年糕,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贺峻霖在跟马嘉祺描述自己想要的房子条件——“最好朝南、采光好一点、要大开间,沙发后面能放得下他的工作台、小区安静、能养猫”——他的声音轻快而明亮,像一只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的小鸟,把一件烦心事说成了某种值得期待的事情。
严浩翔听着,把年糕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想说“我帮你找”,但这个念头刚到嘴边,就被他压了下去。
马嘉祺可以说。因为马嘉祺是他的朋友,是他们共同的朋友。说“我帮你找”是自然的、不越界的。
而他不行。
他说“我帮你找”,就太近了。近到会让人多想,近到会让自己暴露。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喝一口水,像一个称职的听众。
饭后,三个人走出新荣记。
阳光很好,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贺峻霖站在门口,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那我先走了。”他说,“下下周见。”
“下下周见。”严浩翔说。
贺峻霖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快,浅蓝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朝他们笑了一下,兔牙在阳光下闪了闪。
然后他转回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马嘉祺和严浩翔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马嘉祺忽然问。
“说什么?”
“帮他找房子的事。”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
“你会帮他找的。”他说。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他知道严浩翔不是这个意思。严浩翔是想说“我说不出口”,但他说不出来“我说不出口”这六个字。
所以他说了“你会帮他找的”。
马嘉祺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往公司走,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回到办公室,马嘉祺在沙发上坐下来,严浩翔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天空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
“严浩翔。”马嘉祺忽然开口。
“嗯。”
“你会拿回来的。”
严浩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嘉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方,表情很笃定。
“每一笔。”马嘉祺说,“都会拿回来的。”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
像一道裂缝里透进来的光。
马嘉祺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一个做房产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留意一下,朝南、采光好、安静、能放得下一米八桌子客厅横开的房源,一个人住。」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加了一句:
「要能养猫的。」
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