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帖子,把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帖子写得很朴实——不像是在编故事。女孩描述了最近一个月里十几件小事:早上等公交,等了二十分钟才来,来了之后挤不上去。下一班还要十五分钟,她只好打车,出租车在半路被堵了二十分钟。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中午去食堂,想吃的菜刚好卖完。下午去图书馆,电脑借完了。傍晚回家的时候下雨了——她没带伞。
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正常的生活不顺。但连续一个月每天这样——那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沈昭质盯着那个帖子的内容看了很久。
不是巧合——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不是玄学的巧合——是经验的巧合。她做了七年的命理师,收到的求助信息里有一个规律:真正出问题的人不会帖「我被盯上了」,他们会帖「我最近运气特别差」。
后者才是真的。
她点开发帖人的主页。只有这一个帖子。注册时间——三天前,就是发帖那天。像是专门为了发这个帖子才注册的账号。
她想了想,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一行字:
「我可以帮你看看。私信我。」
她没有留电话,没有留地址。先看对方怎么回应。
她发完回复之后没有关电脑。她盯着那个帖子页面——刷新了几次,想看对方有没有在线。没有。发帖人三天前发了帖子之后就没有再登陆过。
她想了想,又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页面。这次她搜的是「近来运气不佳+八字」。同样的词换了几种组合。翻了五六页,没有找到类似的帖子。
这说明——至少目前——这个女孩是一个孤例。或者:其他人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但还没有想到在网上求助。
她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她坐了一会儿,没有开灯——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她的视线落在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上。
那张脸看不太清楚,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监控她的命线,那他们是不是也知道她刚才搜了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选择继续——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害怕已经不能让她停下来了。
她拿起手机,给周牧遥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去衡鉴路了。」
他隔了几分钟才回:「然后呢?」
「一个很正常的古籍基金会。接待的人姓陈。他说他在那里等了我十几年。」
这次他回得更慢了一点:
「你信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信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栋楼的命线信号强度和梧桐街73号一样弱——这不会是巧合。
「我不知道。」她回。「但我又找到了一件新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偷八字。」她说。「我在查。」
电话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
「需要帮忙就说。」
「好。」
她放下手机,打开了台灯。明亮的光线在桌面上摊开——她的笔记本、怀表、一支笔。她伸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知夏。
明天见。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指针还是停在四点十二分。她拿起怀表,打开表盖,又看了一眼内侧的「已阅」两个字。
有人已经看过她了。现在轮到她看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