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禁草从她房中搜出,百口莫辩。
流言、罪证、宫规、猜忌,层层枷锁落下,纵使帝王归来,也难以轻易徇私包庇。
短短片刻,内室传来侍卫高声回禀:“查到了!妆奁夹层之内,搜出禁草惑情草一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掌事嬷嬷眼底掠过一丝笃定,沉声道:“微嫔,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云舒微身上,带着审视、惊疑、幸灾乐祸。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任谁看来,此事都已成定局。
林嬷嬷浑身冰凉,急得眼眶发红,却偏偏无从辩解,只能死死跪地:“不是小主!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求娘娘明察!”
绝境之势,迫在眉睫。
可云舒微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从容,眉目清淡,不见丝毫狼狈。
她抬眸看向那束被搜出、摆在盘中的干枯药草,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轻声开口,音色清亮镇定,响彻庭院:
“此物,绝非嫔妾所藏。”
简短一句,笃定有力,不卑不亢。
掌事嬷嬷蹙眉:“证据就在眼前,妆奁是你的贴身物件,夹层之内藏物,除你之外,无人可置,你如何辩解?”
“无人可置?”云舒微微微抬眼,眸光澄澈锐利,条理清晰娓娓道来,“第一,嫔妾素来喜静守礼,无欲无求,不争宠、不固位,何须冒险私藏禁草,自毁安稳?”
“第二,惑情草乃是后宫大忌,人人避之不及,若我当真私藏,必定隐秘妥善,绝不会置于日常妆奁夹层,这般浅显易查之处,无异于自投罗网。”
“第三,我院落连日戒备森严,日夜有人值守,外人难以入内。唯独昨夜三更,值守宫人曾见黑影潜入后院,只是转瞬即逝,未曾在意——如今想来,正是有心人刻意潜入栽赃!”
三言两语,层层拆解,直指破绽。
情理不通、逻辑相悖、时机诡异,处处皆是栽赃痕迹!
掌事嬷嬷神色微顿,眼底生出几分迟疑。
确实处处蹊跷,太过刻意,反倒不像是真。
云舒微趁热打铁,神色沉静郑重:“嬷嬷,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嫔妾恳请暂缓定罪,细细彻查昨夜出入西宫的宫人踪迹,严查各宫人手,必定能揪出真正幕后黑手!”
她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以理破局,以静制动。
明明身陷绝境,却依旧头脑清醒,逻辑缜密,没有半分濒死的慌乱。
掌事嬷嬷看着眼前从容坦荡的少女,心底已然信了七八分。
此事太过蹊跷,证据来得太过顺利,反倒处处是漏洞。
“既然你有异议,本宫便据实回禀皇后娘娘。”掌事嬷嬷收敛威压,沉声道,“暂且封锁证物,留人看守云微轩,静待娘娘定夺,在真相未明之前,不得随意出入,静待核查。”
没有即刻定罪,没有即刻责罚。
一句静待核查,便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与体面。
危机暂时暂缓,可悬顶之剑依旧未落。
云舒微心底清楚,这只是暂时喘息。
苏婉仪狗急跳墙,不惜以重罪栽赃,已然不死不休。
这场深宫博弈,彻底赌上了你死我活。
暮色沉沉,宫墙肃冷。
云微轩被禁军看守封锁,看似被禁,实则隔绝了外人再度陷害的可能。
云舒微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天幕,眼底寒芒渐盛。
她本想安静蛰伏,静待帝王归来,平稳清算恩怨。
可对方步步紧逼、次次绝杀,从不留半分余地。
既然对方执意掀翻棋盘,那她便不再留手。
苏婉仪,这一次,是你先赌上性命。
那便拭目以待,鱼死网破,恩怨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