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8日,东京高专。
清晨的风穿过操场,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地面晃出大片斑驳光影。
远处训练场木刀碰撞,自动贩卖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虎杖悠仁叼着半块面包,一路砸下楼梯,从宿舍楼里猛冲出来:“糟了糟了糟了!!绝对迟到了!!”
操场边,钉崎野蔷薇低头绑着头发,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每天都能迟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虎杖举起手,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
“哈?”
“真的!”虎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我半夜惊醒了好几次!”
伏黑惠低头系着护腕,晨风吹起他的额发。他抬眼看向虎杖:“你昨晚吵到隔壁了。”
“诶?我有吗?”
“有。”
钉崎立刻补刀:“你半夜突然喊了一声七海先生。”
风从操场吹过去,虎杖的动作生生停住。嘴里的面包干硬得咽不下去,他低声问:“……我喊了吗?”
钉崎皱起眉:“你自己不知道?”
虎杖慢慢垂下头,胸口凭空生出一股空洞感。明明心跳正常、呼吸平稳,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已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空得发慌,“奇怪……”
看他脸色不对,钉崎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喂,你没事吧?”
虎杖愣了两秒,一拍脑袋大笑起来:“没事没事!可能只是做噩梦了吧。”
操场另一边,二年级正在晨练。
熊猫上蹿下跳地躲着长棍,大声惨叫:“等一下!!为什么一大早就打这么狠!!”
“闭嘴。”真希一棍直接砸过去。
狗卷棘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偏了偏头:“鲑鱼。”
熊猫刚想回头,动作却僵住。
一幅古怪的画面瞬间刺入脑海:漆黑的地铁、满地的鲜血,一个满脸缝合线的人站在尸体中央发笑。
画面猛地一晃,散成碎片。
熊猫动作顿住:“……什么?”
“你发什么呆?”真希皱眉看他。
熊猫下意识挠了挠头:“刚刚好像突然……”
刚才的残影一闪即逝,脑子里瞬间空空如也,他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停住了。
风从操场吹过去,树叶响成一片。
走廊尽头,伏黑惠独自站着。
窗外阳光洒落,操场上虎杖和钉崎还在吵闹,高专安静如常,可他胸口的违和却越来越重。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脑海里短暂闪过一幅画面:昏暗的地下、潮湿的海水,七海建人站在前方,半边身体被鲜血浸透。
风灌进长廊,操场上传来虎杖的大喊:“伏黑!!你又走神!!”
伏黑抬起头,眼中情绪压了又压:“……吵死了。”
他没有立刻挪步,只是站在原地。
胸口这股违和不断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强行破土而出。
九点整,七海建人抵达高专。
黑色轿车在石阶下停稳,车门打开,清晨的风正好穿过长廊。
他穿着一身整齐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依旧是加班过度后的冷淡神情。
辅助监督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七海低头翻开任务资料,语气平稳地交代:“一级任务优先交给二年级。虎杖同学最近状态不稳定,暂时不要单独外派。”
“明白。”
皮鞋踩过长廊,发出规律的轻响。
训练场旁,虎杖刚结束晨练。他正拿着毛巾胡乱擦拭额发上的汗水,动作猛地停住。
“……七海先生?”
这一声喊得太突兀,长廊里的人一齐转头看过来。
七海停下脚步看过去,镜片后的双眼沉静如常:“虎杖同学,早上好。”
虎杖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胸口忽然空得发疼。
见他神色异样,七海建人微微皱眉:“怎么了?”
虎杖张了张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的视线本能地往下移,死死盯着七海的左半边身体。
西装整洁,衬衫平整,袖口找不到半点烧焦的痕迹,左眼依旧安静藏在镜片后面。
没有血,没有焦黑的皮肉,更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阳光一路落进长廊,干净得让人平添几分烦躁。
虎杖喉咙发紧,半晌才低声开口:“……没事。”
七海端详了他几秒:“你脸色很差。”
“可能没睡好。”
“年轻人不要熬夜。”
语调平淡,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正因为一切太正常,虎杖胸口反而酸胀得厉害。他低下头,用力应了一声:“……嗯。”
七海不再追问。他刚准备转身,身体却先一步僵在原地。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干净,手指完好。不知为什么,手心却突兀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七海眉头锁紧,脑海深处闪过一幅极短的画面:昏暗的走廊里,满脸是血的虎杖站在不远处,而自己正转过头去。
“之后,就拜托你了。”
这声音平静得如同在交接工作。
残影转瞬即逝。
一旁,辅助监督面露疑惑:“七海先生?”
长廊风过,远处隐约传来学生打闹的喧嚣。
七海眼镜后的目光沉了沉,随后重新迈开脚步。
五条悟站在宿舍门口,高专的风从山坡一路吹上来,树叶在夜色里轻轻晃动。远处训练场的灯还亮着,学生断断续续的吵闹声从楼下传来。
他低头拎着甜品袋,塑料包装在风里晃动,这张平时总带着笑的脸,此刻却安静得发冷,
涩谷地下翻涌的血腥味、狱门疆闭合时彻底压下来的黑暗,还有一瞬间空气里铺开的淡金色因果,他都完整地记得。
五条悟缓缓闭眼,千年前的大雪落入脑海。
少女站在五条家地底入口前,看着脚下的雪地,低声喃喃:“以后,不要再让我出去。”
风忽然冷了下去。
五条悟重新睁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刹那,身体随之定住。
高楼边缘站着另一个人,黑色制服,白发,眼罩,和他一模一样。
那人单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正低头朝这里看过来。
整座东京在这一刻死寂下来,树叶停滞,风声消失,连楼下学生的笑闹也被硬生生切断。
五条悟定在原地,视线缓缓抬高。
高楼另一端,另一个“五条悟”正安静看着他,像早就知道他会抬头。
视线相撞的瞬间,五条悟胸口猛地沉了一下
对方转身离去,风掀起黑色的衣角,身影瞬间消失在高楼之后。
风再度吹过,树叶重新簌簌作响。楼下的打闹声重新灌进耳朵,世界恢复如常,刚才的对视仿佛只是几秒钟的错觉。
五条悟长久地站在原地,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真的假的。”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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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五条本家地底。
昏暗长廊一路向下延伸,墙壁上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厚重木门朝两边敞开。
四周空无一人,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翻倒的长案旁,散乱的因果记录铺满地面。铜盏里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大片灰白蜡泪凝固在边缘,最深处残留着一道被硬生生撕裂的因果痕迹。
五条悟垂下眼,六眼缓缓扫过整个封印室。
残秽、术式崩坏、因果逆流,还有神代澪留下的气息。
地面中央有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残留的咒力痕迹让五条悟的目光微微停顿,眼前暗沉的血,与涩谷那一晚暴走的因果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