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猫抓了。”,林瑜平静的叙述。
陈露嗤一声,问张辙:“你信?”
“这”,张辙微微凑过去看了眼,说:“好像不太像。”
陈露又问程伽越:“你信嘛?”
程伽越心虚的太明显,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是不太像。”
说完,林瑜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别人看不出来,陈露倒是看出来了。
陈露流露出姨母笑,一脸认真的说:“这不是猫抓的吧,我看倒像是狗咬的。”
“……”
林瑜嘴角泛起一点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程伽越和他们面面相觑。
张辙天真的问:“狗咬的?狗怎么能咬到那儿啊?很小的宠物狗嘛?”
眼见林瑜沉默不语,那应该是默认了。
张辙说:“学霸你对小动物真好。”
“…………”
陈露强压嘴角,“关爱小动物人人有责嘛”,她还不忘问程伽越,“是吧,程伽越。”
程伽越:“………………”
周三第二节课下,因为清晨下过雨,校园广播里通知了不用出操。
绝大多数人都趴在课桌上补觉。
程伽越也不例外。
林瑜合上卷纸,他轻轻碰了一下程伽越。
程伽越才趴下,这会儿还没睡着。他露出眼睛,枕着脸问:“干嘛?”
“去不去超市?”,林瑜问。
程伽越其实很不想去,他没什么精神,但他实在没法拒绝自己的男朋友。
“去。”,程伽越说。
最大的校园超市在食堂正中间,不用跑操的大课间除了厕所,超市就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他们站在食堂外的围栏外,并没有进去,程伽越微微靠下去,小声说:“走,男朋友带你去另一家。”
林瑜垂眼凝着他,应:“好。”
另一家要更远些,店面也更小,不过好在大课间时间充裕。
“你要买什么?”,程伽越问。
林瑜站在货架前,随意地扫了几眼,然后拿了两瓶常温的苏打水。
“我要喝冰的。”,程伽越立马说。
林瑜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似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容商量地说:“喝温的。”
“哦”,程伽越低下头,撇着嘴角,“好吧,还要买什么吗?”
林瑜停顿了会儿,问:“饿不饿?”
今天出门的急确实没顾上吃早点,本来没什么感觉,林瑜这么一问还真有点饿。
程伽越点点头,然后自觉去冰箱里拿了饭团放进微波炉里烤。
等待的两分半钟,他懒散地靠着墙,周围没有人,程伽越笑嘻嘻地说:“男朋友买单。”
林瑜嗯一声,“还有没有想买的。”
“没有了。”,程伽越眼神瞟到货架顶部挂着的一摞彩色长条袋子,他走过去,又改变了主意。
他撕下一包,说:“我还要这个。”
“拿吧。”,林瑜走到他身旁,看了眼是什么东西。
是魔法圣诞纸树。
“小孩子玩的。”,林瑜说完盯着程伽越,似乎在思考,然后说:“适合你。”
“……”
程伽越弯起眉眼,又撕下一袋,他拿着两包晃在林瑜面前,得意的说:“我们一人一包。”
“……”
“这包白色的给你,绿色的我要。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吧?”
“是。”
“那正好。”,微波炉叮的一声,程伽越走过去打开微波炉,“那今天晚自习下的时候浇水,明天它就开花了。”
微波炉内冒出热气,程伽越伸手就要往里面钻。林瑜皱起眉,迅速拉住他的手腕,“别烫到了。”
“啊?哦”,程伽越悻悻地收回手。
林瑜伸手把里面的饭团拿出来,随口问:“要不要多拿几包?”
程伽越以为他问的是饭团,心想男朋友也太贴心了。
他压着嘴角,回答:“不用了,我够吃。”
林瑜挑眉说:“我说你手上拿那个。”
“………”
“那,那再拿五包?你校园卡里钱够不够?”
林瑜叹了口气,“没那么穷。”
从超市出来,他们绕去另一条小径。
小路两侧的浅绿色树木笼罩在上空,细长的枝叶盘根交错。几滴雨水从绿叶中滑下来,深褐色的围墙上攀爬着大片的橙色黄鳝藤,下过雨的缘故,黄鳝藤的花朵显得格外鲜亮,叶片和根藤也只是绚烂橙色的点缀。
橙色真的是很温柔的颜色。
泥土的气息含进潮湿的清风里,微风吹来时还裹着一层黄鳝藤的芳香。如果不是在学校,程伽越认为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就像约会一样。
程伽越记得上次经过的时候黄鳝藤还没有完全开放,短短几天,花朵已经如数张开。
他把吃了一半的饭团塞给林瑜,一脚踏进泥泞里。
在林瑜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程伽越几步跳到围墙前,然后站在那里,好像在挑选。
林瑜将饭团的塑料膜折起来揣进校服外套里,然后静静地看着程伽越。
最终,程伽越的视线停留在右上方的位置。
他踮起脚尖,摘下一小朵。
转身时,程伽越捏着花朵,笑着说:“要不要也摘给你一朵。”
林瑜眸间一凝,他指着地下的钢牌,一字一句的念:“禁止践踏草坪,采摘鲜花。”
“。”
程伽越嘟嚷了句:“这么多摘一朵怎么了。”
林瑜没听清他说什么,微微眯起眼,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
“同学,能帮我摘一朵嘛?”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几步外的距离跟着一个女生。
女生起初愣了一下,很快又害羞地低下头。
程伽越会心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男生转身去看女生时被另一个男生莫名其妙瞥了一眼,他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瞪他的男生他知道,荣誉墙上的年级第一嘛,运动会上还大展风采了一把。
虽然他的脸一直都是一个表情,但男生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
这个年级第一对他非常不友好。
“同学。”
“啊?”,男生回过神,望过去采花的人,“咋啦?”
程伽越转身时抓着藤蔓,他问:“这里怎么样?”
“可以可以,谢谢啊。”,男生连忙说。
“没事儿。”
程伽越辣手摧花,直接薅下一节递在他手里。
男生不理解同样的花为什么他要抓着最上方的摘。
后来还是那个跟着的女孩儿惊讶地发现这小丛黄鳝藤上的每一朵花都开得很饱满,连颜色都要比其他位置的鲜艳。
程伽越还是多摘了一小朵花,他拿给林瑜,“送你。”
林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饭团还是热的,林瑜拿出来递给他。
程伽越捏着花,敷衍地看了一眼,“我不吃了,你吃。”,他往前面小跑了几步,雨水渗透的水泥地面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泥印。
林瑜跟在他后面,揭开饭团上的塑料膜。
跑了几步程伽越就停下了,他俯下身选了一块草坪最多的位置,然后抬脚进去。不过他并没有踩进去,只是悬着脚去蹭球鞋上的泥。
鞋上的泥蹭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往周围寻了一遍,看到一滩积水时他双脚踩进去摩擦着鞋底。
顺序好像搞反了……
弄得差不多了,程伽越刚想叫林瑜,转身时就看见他一直在看自己。
林瑜站在他一米外的位置,细长的睫毛小弧度地耷垂下来,薄粉色的唇瓣抿得很浅。
他视线移到林瑜的手腕,刚刚吃了一半的饭团现在也被他吃完了。
他突然看不懂林瑜现在的眼神了。
按照林瑜的家庭情况来看,刚刚自己一系列的行为似乎是他不能理解的。
林瑜会反感嘛,程伽越问自己。
他走过去,有些委屈和不确定的问:“你要跟我分手嘛?”
林瑜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程伽越咬着唇间的肉,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感觉你想跟我分手。”
“……”
“不会。”,林瑜说,“程伽越,你很可爱。”
程伽越脖颈上的血色迅速蔓延到耳尖,他直视着林瑜,好几次都开不了口说话。直到他把头埋下去,磕巴的说:“干,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林瑜浅浅的笑了声,“实话实说。”
“………”
预备铃从教学楼悠悠传来,程伽越震惊地仰起头。
二十分钟怎么过这么快!难怪周围这么安静!程伽越甚至认为是上天特意的安排,安静的小路,新鲜的空气,绿意盈盈的树木,缓缓滴落的雨水还有满墙盛开的黄鳝藤。
不过都是因为快上课了,没什么人罢了!
程伽越抓起林瑜的手腕就往教学楼跑,他回头喊了句:“你时间观念不是挺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