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晏家别院之内。
砚殊回到院中,卸下了所有在外的沉稳气场,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连日来一边要稳住家族势力,应对各方暗中涌动的危机,一边还要压抑心底浓烈的情思,左右为难之下,早已身心俱疲。
他独自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草木枯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渡口相遇的画面,那人冰冷疏离的眼神,擦肩而过时漠然的模样,一遍遍在心头回荡。
“终究是我亏欠他在先。”
低声呢喃一句,满是自责与怅然。
当初为了完成使命,刻意编织一场温柔相逢,亲手闯入他孤寂清冷的世界,捂热了他冰封多年的心,到头来又亲手揭开真相,将一切温情打碎,让他再度陷入心寒落寞之中。
这般做法,终究是伤透了人。
贴身侍从端来热茶,轻声劝慰:“主子,您不必如此郁结,大势已定,往后专心谋划大事便好,儿女情长终究不能成大事。”
“我自然知晓。”砚殊轻轻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可人心终究不是铁做的,相处日久,哪能说放下就轻易放下。”
他自幼身处权谋纷争之中,见惯了人心险恶,本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万事皆能以大局为重,可唯独遇上时衍,所有原则与底线,都一次次悄然松动。
就在院内气氛沉寂之时,外出打探消息的手下匆匆归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慌张。
“主子,出事了!近日江湖中一众闲散恶徒暗中集结,知晓您与时衍少主之间生出隔阂,双方势力僵持不下无暇顾及外界,便打算趁机偷袭两方据点,大肆抢夺资源,意图趁乱坐收渔利!”
此话一出,砚殊神色瞬间一凛,眼底的落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锋芒。
他早已料到旁人会觊觎两大家族蛰伏多年的底蕴,却没想到这群人竟敢如此大胆,趁二人心生嫌隙之际暗中作乱。
“好大的胆子。”砚殊沉声冷喝,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平日里安分守己便罢,如今竟敢趁机作乱,当真以为我们内有隔阂,便无人能压制他们了吗?”
一旁侍从连忙说道:“这群人数量不少,且行事凶狠狡诈,若是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不仅会折损我们两方势力,还会搅得整片地界民不聊生,到最后只会让局势越发混乱。”
砚殊眸光沉沉,心中思绪飞速转动。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便是,他与时衍如今心存隔阂,立场对立,若是各自为战,不仅难以快速镇压动乱,还极容易被这群恶徒逐个击破,损耗自身实力。
可若是联手平乱,以二人如今尴尬的关系,实在难以开口相合。
权衡利弊之下,砚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恩怨归恩怨,私念归私念,若是任由外人肆意践踏两方根基,到头来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哪怕二人之间矛盾难解,也绝不能让旁人钻了空子。
“即刻派人前往告知时衍。”砚殊沉声道,“暂且放下彼此之间的所有恩怨纷争,先行联手平定这场祸乱,待到外界安稳之后,你我二人之间的纠葛,再另行清算。”
纵然心中万般纠结,在大局面前,他依旧选择暂时放下私人情绪。
往日对立僵持的局面,也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迎来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