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殊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轻声说道:“可是我如今迷路了,偌大山林,我孤身一人实在找不到下山之路,只能暂且跟着兄台了。”
这话属实无赖,偏偏说得一脸真诚,让人无从拒绝。
时衍一时间竟被堵得无话可说,心底百般无奈,他生平最厌烦纠缠不休之人,可看着对方一副无助茫然的模样,心底那点冷硬莫名软了几分。
他自幼孤身漂泊,无亲无故,一生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未有人这般毫无顾忌凑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砚殊将他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窃喜,看来这位冷面煞神,也并非是铁石心肠,并非毫无软肋。
他此番刻意前来苍冥山,本就是冲着时衍而来,蛰伏许久,只为寻一个合理的身份靠近对方,如今如愿相遇,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时衍沉默许久,终究是松了口,冷冷丢下一句:“安分些,别随意乱走,更别多管闲事。”
算是默许了砚殊留下来。
砚殊立刻眉眼弯弯,乖巧点头:“多谢兄台收留,我定然乖乖听话,绝不添麻烦。”
那模样温顺至极,看着格外惹人怜惜,任谁都想不到,这般乖巧模样之下,藏着怎样深沉的心思与谋划。
时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心绪纷乱不已,暗自告诫自己切莫被表象迷惑,此人来历不明,万万不可轻信。
可理智归理智,心底那份莫名的松动,却早已悄然生根。
砚殊侧头看向神色阴晴不定的时衍,轻声开口闲聊,刻意拉近二人距离:“听闻兄台常年游走江湖,见识定然广博,不知兄台可知晓,山中藏有一处废弃古殿?”
时衍闻声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废弃古殿,正是他此次前来苍冥山的最终目的地,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眼前少年竟然一清二楚!
这一刻,时衍彻底确定,砚殊绝对不是偶然迷路的寻常少年,对方从一开始接近自己,便是蓄谋已久!
巨大的猜忌瞬间涌上心头,刚刚稍稍缓和的气氛,再度变得紧绷压抑,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冲突,已然悄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