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自两界山顶回到山脚,庄民们果然还在焦急地等着。见三人归来,呼啦啦围了上来。
“那怪物可抓住了?可伤了性命?”中年汉子急声问道。
阑珊向炽麟使了个眼色,炽麟摇身一变化为火麒麟。
庄民大惊,有几个胆小的往后退了几步。
阑珊上前一步,摸了摸火麒麟的头,将事情原委简要说了——火麒麟并非恶兽,乃是灵尊座下弟子,因等候有缘人日久无聊,下山胡闹,掳走的人并未受伤,已在山腰救出,安然无恙。
庄民们面面相觑,脸上仍有愤色。
炽麟倒也识趣,化为人形,老老实实朝众人鞠了一躬:“对不住,灵豆是我偷的,火是我放的,人也是我掳的。我……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他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那火有禁制的,烧一会儿自己就灭了,不会把房子烧没的……”
阑珊瞪了他一眼。炽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庄民们见他年少,又诚恳道了歉,加之确实没有闹出人命,便不再追究。那白发老翁摆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灵尊的弟子,咱们也不敢怎样。只望少侠日后莫要再胡闹了。”
炽麟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辞别庄民,三人继续西行。
阑珊说,蓬山不远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便是。归云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脉青山隐隐,峰峦叠翠,灵气氤氲,比两界山多了几分秀美,少了几分险峻。
青鸟振翅,不多时便到了蓬山脚下。
归云原以为会看见一派疮痍——毕竟魔域刚刚来犯过。但眼前的景象却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山道旁几处坍塌的石墙正在修复,三两成群的青鸟族人扛着木材石料来来往往,虽有些疲惫,却并无慌乱。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看来损失不大。”阑珊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先上山吧。”归云道。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两旁奇花异草争艳,灵气比山脚又浓郁了几分。炽麟东张西望,一会儿问这花能吃吗,一会儿问那果子甜不甜,被阑珊一一瞪了回去。他嘟囔道:“我就问问嘛……”
山顶有一座大殿,虽比不上西昆仑逍遥宫的恢弘,却也古朴庄重,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殿前广场上,几名青鸟族守卫见有人来,正要上前盘问,一眼认出了阑珊,又惊又喜。
“公主!公主回来了!”一个年轻守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去禀报大王,公主回来了!”
阑珊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归云和炽麟走进大殿。
殿内,青鸟王青翎正与几位长老议事,听闻阑珊归来,匆匆迎了出来。他身形高大,相貌堂堂,一身青袍衬得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显然这几日没少操劳。
“珊儿!”青翎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你跑哪儿去了?山上山下寻了你许久,若不是魔族来犯,本王差点亲自去人域找你!”
“父王。”阑珊行了一礼,语气平淡,“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青翎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归云和炽麟身上,“这两位是?”
“这位是归云,人域来的。”阑珊指了指归云,又指了指炽麟,“这只……这个是炽麟,是一只火麒麟。”
归云拱手道:“晚辈归云,见过大王。”
炽麟也跟着拱了拱手,咧嘴一笑:“见过大王。”
青翎点了点头,将二人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归云身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
“前几日魔族来犯,我青鸟族拼死抵抗,幸得天佑,损失不算太大。”青翎叹息一声,“只是伤了十几名族人,都在后山养伤。魔军见不能速胜,便撤兵了。今日刚安顿好伤兵,秩序也算恢复了。”
阑珊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你这几日去了何处?”青翎问。
阑珊便将一路经历简要说了——如何从蓬山逃出,如何在云炉洞被花想容收留,如何与归云相识,如何在清溪镇除妖、取青木缠云剑,又如何路过两界山遇上炽麟胡闹、破山顶幻阵。她说到归云一瞬破五境、连渡六道天雷时,青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再次打量了归云一眼。
“少侠年纪轻轻,已是仙师之境,前途不可限量。”青翎拱手道,“小女一路蒙你照应,本王感激不尽。本王略备薄礼,聊表谢意。”
“大王不必客气。”归云忙摆手,“阑珊在赭洛山顶救过晚辈的命,晚辈相助乃是分内之事,万万不敢受礼。”
青翎见他言辞诚恳,便不再勉强。
“对了,”青翎看向炽麟,“火麒麟乃是灵域稀有的神兽,一只随接引灵尊修行,一只守着焚天谷。本王倒是头一回见着第三只。”
炽麟挠了挠头:“我就是跟灵尊修行那只。”
青翎一怔,随即肃然起敬,朝炽麟拜了拜:“原来是灵尊高徒,失敬失敬。不知少侠来蓬山有何贵干?”
炽麟抓耳挠腮,憨笑道:“我……我想来讨些好吃的。”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众人都笑了。青翎笑罢,大手一挥:“待会儿定叫后厨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炽麟眼睛一亮,连连朝青翎拜了拜:“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寒暄过后,青翎屏退左右,将阑珊、归云、炽麟引入内殿。王妃月夕还未赶到,青翎便先开了口。
“珊儿,你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也该定下了。”青翎端坐椅上,语气不紧不慢,“孔雀王前几日又遣人来问,你和孔禾的婚事,究竟何时操办。”
阑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父王,我说过,那门亲事我不答应。”
“胡闹!”青翎眉头一皱,“这门亲事是当年我与青孔雀王当着凤皇的面定下的,灵域之内各族皆知,岂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那是你定的,不是我定的。”阑珊毫不退让,“孔雀族是灵域第二大族,那孔禾是青孔雀王独子,自幼教导有方,如今已能帮着打理族务,族内族外颇有声望——这些我都知道。但门当户对又如何?是否良配,并非只看门庭和声望,最重要的是要我喜欢。若非我中意之人,便是大罗神仙亦非良人!”
青翎气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珊儿!珊儿回来了?”
王妃月夕一路快步赶来,裙角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听到消息便急匆匆从后山过来的。她在门口恰好听见了阑珊的话,忙走进来,站到阑珊身侧。
“大王,”月夕看向青翎,语气不卑不亢,“女儿说的不无道理。咱们的女儿如此聪慧貌美,何愁寻不到一位如意郎君?你休要再提那孔雀族的婚事,当年你稀里糊涂便应下的,我们母女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