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德明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样开诚布公，明说要一个听话的，他内心有些动摇。

程公公用来挑灯花的银签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翘起来的兰花指在烛光映照下愈发苍白，迟迟等不到陈德明的回复，他皱着眉将烛火掐灭。

他所在的角落突然变黑，阴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棋子罢了，你不当有的是人当！和咱家拿乔，你也配？”

还在犹豫的陈德明突然醒悟，这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奉承他的人不同，他背后代表的势力何曾被人忤逆过，他抛下所有骄傲，走到程公公面前，弯下他挺直的腰板。

“贵人息怒，我这哪是拿乔，这是被惊喜砸中，愣神呢，听贵人的话是应该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听话不是应该的嘛！”

这话说的不漂亮，但是足够让程公公看到妥协之意，他眯着眼看着弯腰的陈德明，淡淡道：“行吧，早这么识相多好，就你吧，明天我会让黑二到你身边。”

说罢程公公也不等陈德明的回复，径直往外走去，还能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不听话的人都得死，咱家真讨厌不听话的人！”

陈德明听不到脚步声才直起腰，他怕起来太早，被没走远的人看到他眼中的愤恨之色，他双拳紧握，终于还是挥了出去，将方才程公公站立位置的摆灯击碎。

碎掉的烛台能换新的，但是他碎掉的尊严，再也不能拼凑完整。

不平静的一晚也是一晚，不管死再多人，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武逸院中，青锋早早醒来练拳，在看到武逸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昨晚没在灵堂陪明月吗？”

武逸活动着筋骨，看着青锋没好气道：“当然是因为你啊，明月不放心你，昨晚就把我赶回来，让我今天带你和柳绿过去。”

“嘿嘿，不愧是我师妹，什么时候都想着我，不亏我也也想着她，找人给她撑场子。”青锋傻笑出声，原本藏着的惊喜也说漏了嘴。

武逸也听到了，立刻反问道：“什么撑场子？”

青锋赶紧捂紧自己的嘴，走向自己房间，有些话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见此武逸也没法再深究，而是看着青锋的背影提醒道：“等柳绿出来我们去灵堂，等下我喊你！”

青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院子就这么大，喊一声就能听到，他练完拳正好再清洗一番，好好打扮一下，毕竟要见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武逸在院中晨练，他的一套拳还没练完，看到柳绿一出来便朝着小厨房走去，他高声喊道：“柳绿不用做饭，我们去灵堂，吃的我让其他弟子送。”

突然被喊住脚步，柳绿看向声音的方向，她微微点头：“好嘞，那我就偷懒了。”

“我去喊青锋，你稍等片刻。”武逸走向青锋的房间，他抬手敲门，还没碰到时，门便打开了。

“走走走，我听见了。”青锋摸了一把重新梳好的头发，有些迫不及待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