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若是日后三王爷追究起来?”,高迟心头惴惴,他虽然扫干净尾巴,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就算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三王爷就是要把损失算到自家殿下头上,一样有办法报复。
赵榷一心二用,人坐在这里耳朵听着,心里却还在想着方才李老问他的事情。
为何要问他是否亲自看过贾珺的身体?
他确实看过,换衣服时匆匆扫过一眼,他身上有的贾珺都有,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除了白一些,消瘦一些。
皮肤莹润光泽像上等珍珠,有肉的地方也软软的。
咳咳,赵榷把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对李老的话仍旧不解其意。
李老说贾珺的脉相有阴阳和谐之势,难道是在暗示他是个女子?所以才问他有没有看过他的身体?
不可能不可能!
赵榷晃晃脑袋,把李老的话扔到一边,低头翻看桌上的账本。
“追究起来再说吧,到时花都花了,上哪里找去,这点小钱。”,他对自己花钱的速度心里还是有数的,到手的东西还没捂热,就已经想好怎么分配了,自己简直就是个过路财神,幸好还没娶妻生子,不然都得跟着他一起喝西北风。
“这么多,还是没找全的?”赵榷粗略扫过几本厚厚的账册,从山洞搬回来登记造册,满满当当写了几大本。
金银几十箱直接送进库房堆着,出挑的珍宝满满铺了一桌子,地上摆的都是从中捡出来的稀罕物。
这哪里是小钱啊。
看来三皇兄还是比自己想象的有钱太多,经年积累经营果然实力深厚不可捉摸。
骤然损失一大笔钱财,对哪个皇子来说都是伤筋动骨了,思及白云观山顶被埋的那尊神像,赵榷嗤笑,对富可敌国的三哥来说,这些怕是也不算什么。
那他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就当从哥哥那里搞点小钱玩玩,以前太子哥哥还在的时候,可没少给六哥和他补贴东西。
不是处处和太子较真儿嘛,那三哥对待下面的弟弟也应当如此大方才是。
赵榷捡起桌上一尊白玉净瓶,外表素雅低调,盈润有光,很适合某位小公子。
“这个不错。”拿去送给功劳最大的人。
赵榷想起适才高迟回禀的:“他当真只给庄户要了一部分?他自己没拿?”
高迟点头:“三公子确实没有要什么,只说补贴这些年农户们被王富贵盘剥的,可那郑凡小子说,抓王富贵那回公子就给了赏钱,也说是补偿给他们的。”
“这算起来不是重了?粮食地租虽值不了几个钱,这么多户算起来也不少了,三公子这么有钱吗,看不上这点零头?”
高迟耸肩,不是很懂为啥给出去这么多,俨然又是一个散财童子的苗子啊,他俩要是凑一块儿库房都能跑马。
赵榷缓缓笑了,他却是明白的。
看不上这点零碎钱是真的,心疼庄稼人地里刨食不容易也是真的。
表面上冷淡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实际上心软得很。
他看破了某人的伪装,会担心家人,心疼穷苦百姓,跟一般富贵人家纨绔子弟不一样的。
他就知道他的眼光不会差的。
“那老道禁不住拷打,只交代了这些日子估摸着还会有一批东西送来。其余的实在问不出来了”
赵榷没想到线索在这里又断了,送东西的和销赃的互相不认识,竟从那老道口中问不出来一点儿,让他实在恼火。
“一定要抓住这批送货的,才好顺藤摸瓜查清楚。”
“是。”高迟领命立即派人去蹲守。
这几日忙碌不停,赵榷只能赶着饭后抽空来看贾珺。
他装作不经意问道:“整日闷在屋里,可要出去消消食?”
贾珺放下手中棋谱,仰头望着来人高大身影,笑问:“去哪里?”
他这两日精神不大好,整日昏昏沉沉。再者,这是他不熟悉的地方,自然不好四处乱逛,万一碰到什么不好让外人瞧见的,简直是给自己惹麻烦。
他就好好呆在房间里看看书下下棋,后颈上传来的隐约胀痛,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赵榷不答直接牵过他的手走出房门往后花园方向跑去。
“手怎么这么凉,让李老再给你开几贴药调养,只吃药膳还是不太行。”
贾珺的手掌被整个包裹,不同于他一年四季的手脚冰冷,赵榷的手可以算得上炽热,简直是个人形暖手宝。
贾珺轻笑:“可放过我吧,每天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膳食欲都下降了。”
“那我让他们想办法改良。”赵榷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转头对他道:“到了,你看那是什么。”
一架秋千静静立在花丛中。
贾珺想起,前两日自己散步到这里,看着满园花草繁茂,离开时说了一句‘这里缺个秋千就完整了。’
贾珺没想到这人这样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轻声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不期然对上少年盛满期待的目光,他便再说不出多余的话,丢开某人的手,像一只穿过花丛的蝴蝶,翩然降落在秋千上。
赵榷含笑走到他身后轻轻推动。
静谧萦绕在两人周围,赏景赏人皆是嘴角含笑。
不多时,贾珺头靠在一边绳索上,望着脚下的花花草草:“诶!”
“为何叹气。”
“是因为这里太好,舍不得离去。”
贾琏捎来家书,催他速归,王子腾在山西大获全胜,眼看着就要回京受封,王夫人不甘寂寞频频挑事儿,家里闹得大事小事不断,凤姐和贾琏快招架不住了。
在这里静养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不必考虑贾家那一摊子事儿,没有生存倒计时压在头上,也不用各种筹谋打算。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要吃些奇奇怪怪的药膳,舌头都麻木了。
赵榷没有说话,只是并排坐下来跟他一起赏花,他无法开口挽留他多在这里消磨几日,只能尽力不浪费眼前的好时光。
他们心照不宣,只能尽力感受,让悠闲的时光慢些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