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是要吃热腾腾的。”
“他厨房都清空了。”
“清空之前那也是花架子,真想自己做饭是什么都缺,连盐都没一包。”
“他刚从外地毕业回来,一回来就卖房,当然不可能还去买那些生活用品。”
“离近了看,小莫你这脸色是真的不好,都快赶上你小学那会儿了。”
“卖房卖东西打包东西是比较花心力。尤其他那几十箱的书,打包工作量看着就恐怖。”
“可别折腾病了。”
“我看他距离病只差临门一脚。”
“呸呸呸,这不是还差点嘛。赶紧缓下来、别继续劳累,就不会真病了。小莫向来是看着虚,但真病的频率其实还赶不上我家小孩。”
“他有分寸,也有自制力,能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分寸。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完全不管,还照常上课写作业。”
“对,我也记得,那次被我们发现时,他说他已经吃了药,睡一觉就能恢复了,不耽误事。还是被我们押去医院的。”
“不过那次医生问过他吃的药后,也没再开其他药,真就让他回家先睡一觉再说。然后第二天他体温也确实是正常了。”
“那是运气好。别老是那么莽随随便便给自己开药。不舒服要及时说、及时就医。不然吃错药,或者小病拖成大病就麻烦了。”
他们七嘴八舌说得又顺又密,哪怕说话时频繁提到邢莫,也根本没真想听邢莫应答。
邢莫几次觉得自己应该接话,但张开嘴后都没能插进去,最后只好保持微笑,安静倾听,并低头回复程问的消息。
这场景让邢莫想起小时候在原世界,妈妈还活着时,天灾比起后来的要稍微温和一些,很多人在灾后的临时住所里也是一边担忧着未来,又一边絮叨着眼前的生活琐事。
邻居们似乎很习惯邢莫的这种安静,更习惯他们聊天时小孩子在一旁玩手机,又聊到了邢莫卖房子的事情:
“卖了也好。到了大城市,衣食住行样样都得花钱,小莫爸妈留给他的那些现钱他读完大学也该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把房子换成钱,出门在外总能轻松些。手上有钱,心里就不慌。”
“要不是小莫学习好、能拿奖学金,还勤劳打工,这房子早就得卖了换学费和生活费。能撑到现在才卖,实在很了不起。”
“我以前一度还琢磨过,如果小莫没钱用了,我们小区可以给他弄个募捐,至少把他的生活费凑出来。结果完全到不了那一步,小莫真的很厉害。”
“现在卖了房,钱正好能让他刚工作时手头宽裕些。手头不紧就可以好好挑一挑工作,做得不顺心也有底气辞职,不用为了钱去硬撑着做让自己难受的工作。”
“小莫年龄比其他应届生小,模样又出挑,可千万小心别被欺负了。”
“实在被欺负了就回来。哪怕他自己的房子卖了,我们谁家都能让他歇一歇。”
“其实要我说,小莫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就应该把房子买了。他读了唐大,本来也不适合回我们这种小地方发展,肯定是要离开的。
“四年前房价比现在高,家具也比现在新,卖了得钱更多,存银行里还能多拿四年利息。反正这四年小莫暑假几乎都留在学校那边打工,就寒假过年时回来住几天。”
“那不也还要回来嘛。”
“四年前小莫才十四岁,好像不能独立办理卖房手续吧?”
“他监护权是在他哪个远亲手上来着?”
“谁记得那个。那人不就挂了个名嘛,还不情不愿的。这么些年连个面都不愿意露一下。”
“不过往好的方面说,起码那人也没打小莫财产的主意。当初那人刚成为小莫监护人时,小莫名下的现钱加这房子,也不是小数目了。”
“他敢打主意。小莫又不是真没人照顾了,在把监护权交给他之前社区就和他签了协议,小莫名下的财产他一分钱都不能碰,否则社区一定会追究到底。”
“其实由社区出面签这个协议不是很站得住脚。”
“主要就是表明个态度。”
“对。目的是形成震慑。”
“对了,小莫,你卖房后,你那个监护人有跟你提钱的事情吗?”
邢莫顿了顿,确定这次他们是都在等他回答,没继续自顾自地聊,才开口:
“没有。邢叔叔上一次联系我是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他通知我说他这个监护人到期了,以后不用再联系。
“后面就确实一直没再联系过。”
那段通话记录保留在手机中,邢莫听得出来对方是相当迫不及待地想要断开这个关系,仿佛在躲瘟神。
邢莫:可能在对方的心中,“我”这一家真就是不吉利到了那个地步?
邻居:
“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人也姓邢,是小莫他爸那边的远亲。”
“啧,就这种亲戚……算了,反正小莫一直也没靠过他,现在小莫成年了,连名义上都不再需要那人了,再也不联系最好。”
邢莫:是啊,在我苏醒于这个世界中之前,便断开了各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