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熠说完后扫视房间内其他人的表情，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态度。

“把秦小文送回去吧，她还太小了。”

昨天答应得那么快，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秦小文不是姚窈，两人的情况很不一样。

他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柳萦知道只能送秦小文回去了，而且送她回去的确才是更好的选择。

贺明熠跟林啸没有继续留在民宿午休，起身离开前，他问姚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每个月能调休六天？自己跟其他同事协商好时间就可以。”

姚窈有些懵地点点头，她记得这么一回事，只是习惯了一直干活，没有要休假的意识。

贺明熠跟林啸走后，柳萦一把抓住姚窈的手。

“你调休吧，跟我一起回去。”

柳萦心里对劝秦小文回去上学这件事非常没底，如果姚窈能陪着她一起回去，她会坦然很多。

村里还有城乡结合部地区的学校里，每年都有相当一批学生流失，各种原因的都有。

当了老师后，柳萦才知道老师的工作远不止教书。很多工作内容她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

就像现在，她不愿意面对秦小文家可能出现的情形，希望姚窈能陪着她。

而柳萦教书的那个村子，离姚窈老家那个镇子很近。

姚窈：“我……我先问问柴歆跟赵榆，不知道他们俩有没有空。他们如果有空的话，我……我就陪你一起回去。”

可能是真的很需要一个人陪，也可能是想早点把事情办成，柳萦当即拿出手机来给柴歆和赵榆打电话。

这两人很久没来民宿，听说是姚窈调休需要他们过来顶班，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姚窈听到结果的那一刻，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沉默地跟柳萦一起收拾东西。

碍于柳萦这个老师的威严，秦小文也跑去顶楼把自己昨晚上刚晾上去的衣服收了下来，但她的嘴始终撅着，明晃晃写着不情愿。

柳萦跟姚窈心里都装着事，所以都忽略了秦小文的情绪，直到她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

柳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秦小文一把搂进怀里。

道理跟现实情况她已经跟秦小文解释过了，她相信她肯定明白了。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会难受。

怀揣着强烈赚钱欲望的少女，刚刚才鼓起勇气走想要让世界见识下自己的厉害跟决心，世界就强硬地将她拒之门外，告诉她你还太小了，还什么都做不了。

在秦小文不甘心的哭声中，姚窈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靠坐在床边。

她心里忽然生起了一股埋怨，埋怨这个忽然到来的假期，埋怨贺明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放假。

他是故意的吗？故意让她送秦小文回去？故意让她看着这一切难受？

还有回家……

姚窈无助地抱头坐在地上，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债主，更不想因为姚日富嬉皮笑脸的几句话把一切轻巧揭过去……

次日一早，两个不愿意离开的人，被柳萦强行带上了回家的大巴车。

在基建交通高度发达的今天，只有大巴车像是被时代落下了一样，永远充斥着一股劣质皮革的味道，行驶途中晃晃悠悠，晃得人不自觉就产生了睡意。

姚窈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拉开窗帘一角，双眼望着窗外出神。

四年来外面的世界飞速发展，像是落下了这条路。

一路上的风景甚至都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