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夜市自然只得早早闭市,所幸路迢遥银钱已经到手,玉山君知他荷包紧张,又自掏腰包让禁军转交给他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回到医馆。
路迢遥却从药童口中得知那位老人家经过大夫的诊治,已经好转苏醒,他自个儿付了钱,已经离开。
“怎么就走了?”路迢遥不明白,他甚至还不知道这老人姓甚名谁。
药童耸肩:“老先生在你离开后不久就醒了,他说他儿子家就在城里,探亲路上不小心给蛇咬了才会倒在路边,又说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少侠你,才留了诊费,回家去了。”
路迢遥感觉有些奇怪:“是这样吗?”只是胸口处的掌伤让他无暇多思,敞着领子,药童给他上药的时候忍不住痛呼出声。
药童啧啧啧几声:“你这掌挨得不轻,皮肉上都留这么深的印子了,所幸骨头没断......嘶,这印子好生眼熟。”
他指着路迢遥胸口处一枚火焰样的充血红印道。
路迢遥低头,两眼发黑地看着:“许是打我那人手上戴着的东西,应该是荒烬的纹样。”
“荒烬的啊。”药童语气一变,“原来是那群凶巴巴的家伙,真不明白为什么靖川公也要请他们来。”
他说完,拍拍脑门:“对了,那个老人家给你留了谢礼,是个包裹,我没拆过哦,给你放枕头旁边了。”
药童啪叽一下往那印子拍上一层药糜。
路迢遥“嗷”了一声,开始央求他下手轻些,但药童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飞快包裹好,便起身离开。
疼痛不已的路迢遥生无可恋,他抬手摸索起了枕边的包裹,包裹不大,里头放着的似乎是几张纸,或者极轻薄的册子。
路迢遥把那东西摸出来,借着床头的灯光一瞧:“诶?怎么好像是封请柬?”
另一处。
玉山君将天渊女君的轿辇一路引至风灵心暂居之地。
女君依旧一身黑色华服,珠帘蒙面,银蛇盘绕在花冠上,夜风轻吹,身形飘忽:“天色不早,玉山君早些休息吧。”
玉山君恭敬应道:“女君一路奔波,还请保重身子。”
他从容离去。
女君转身踏入院落,风灵心的屋中亮着灯。
这里比古拙陈旧的天渊祭殿更加明亮,浣花州对这场联姻的真心显露在每一处精细的雕花里,每一片敞亮的云贝窗间,灯光与珠光相辉映,轻纱幔帐又都是从天渊花费大价钱采买而来,务必不能让远嫁至此的公主感受到半分不舒适之处。
“灵心。”女君轻声呼唤。
风灵心已经准备就寝,听见外间传来母亲的声音,她蹿下床直接跑了出来:“我还以为阿母明天才到。”
软乎乎的语气,撒娇多过抱怨。
女君似乎是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夜里赶路更方便。”
风灵心却面色一肃:“阿母的身子可还安好?”
女君稍稍沉默了下,道:“我无碍,还能多撑几年呢,等到你真正长大,独当一面......”
“阿母......”风灵心面上,愧疚与伤怀混杂,她上前依偎在母亲怀中,“若是阿母不曾生下我,便也不会如此。”
“灵心。”
女君柔声唤道:“你是我的女儿,娲皇的传承者,须知新旧更替,血脉轮继乃是应天之理,不该有此自责之心,孤在生下你与无迹那一年便已死去,只是用秘法,以七年沉睡,换来这段不该存在的时间,让我可以没有遗憾地看你长大,这就足够了,我的女儿,你的心太过柔软,你终究得学会习惯割舍,习惯别离。”
“我会的,总有一天会的,但是阿母现在不要离开我。”风灵心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见状,女君也没再强求,而是取出那串银花风铃:“玉山君拜托我把这个还给你。”
“风铃?!”风灵心惊喜道,“当时急着赶路,我就没去找它,师兄后来派人去寻了吗,怎么也不告诉我?”
“是一个路过的少年人捡到了。”女君不提因这风铃而起的一段冲突,只说,“玉山君也的确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她叹息:“孤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