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敲了敲房间门。

“谁？”里面传来叶棠的声音。

“是我。”

沈知隔着门板回答。

“哦，沈知。”叶棠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进来吧，门没锁。”

沈知推门走进房间，房间里主灯已经关了，叶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桌边的台灯很亮，几乎照亮整个房间。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沈知走到她床边。

叶棠指了指书桌下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她看着沈知把椅子拉出来坐在她身边：“也不是很晚，没什么睡意。”

“还有，”想到这，叶棠笑了一声，“晚上吃的有点撑，也睡不着。”

沈知听她这话，心里颇有成就感：“既然喜欢吃我做的饭，那我以后尽量多抽出时间给你做。”

“嗯，也不用太勉强，有时间有精力做做还不错……你别太忙了。”

叶棠想着沈知在海落会也不清闲，自己没必要多给他增加负担。

沈知倒不觉得什么，他看着叶棠手里的书，转而问道：“你看的什么？”

叶棠把书展示给他：“《格林童话》。”

“蒲医生之前给我列了一个书单，里面就有这个，我看书房里有好几本，就随便抽一本来看了。”

沈知不解：“童话书对你的治疗有什么帮助？”

“我也不懂，可能比较童趣放松吧。”

“不过，我总觉得这些故事内容不太对。”

沈知不以为意：“童话故事翻来覆去不都是那几样，能有什么不对的。”

“你看这个。”

叶棠翻到“睡美人”那一页，她把书递到沈知面前，用手指着上面的字。

“这一点，睡美人在城堡里沉睡，而城堡周围长满了玫瑰，许多勇士因为她的美貌慕名而来，但是面对荒凉的古堡望而生畏，他们没有踏进城堡，全都离开了。”

“你不觉得这段剧情很莫名其妙吗？而且我感觉好像删了一些内容。”

沈知疑惑：“嗯？”

叶棠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和自己共脑，撇撇嘴，合起书：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过书架上有好几版童话，我回头翻翻找找看。”

沈知帮她把书放在书桌上，他拍拍腿，有点纠结，但踌躇一会儿，还是直接开口了：

“下午杨文升发的那个录音……他这半个月来一直在海落上探查，其实最开始到东城时，他首先试图寻找叶夕的情况，但是……”

叶棠歪歪头：“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沈知摆摆手：“不是说没有消息，而是能查到的都很不对劲。”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说叶夕是六年前去了西城，随后你和她联系慢慢减少直到断联。你说她是公司安排的实习，如果是这样正规的理由那她一定会留下行踪，但是档案库里没有叶夕的出境资料。”

“这……我也不知道。”叶棠也很茫然。

“还有，既然你上大学时叶夕已经失联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叶棠解释道：“因为当时我觉得这是家事，没必要和你说，我和家里人也报警了，但是没找到人……而且……其实我也有点记不太清了。”

沈知看着她，觉得把人有些逼急了，于是放缓节奏：“那你还记得你姐姐实习的公司叫什么吗？”

叶棠摇摇头。

“那你姐姐去西城后，你和她联系了多长时间，她大约是什么时候失联的？”

叶棠这次努力思索了很久：“应该是在她去西城后一年多……可能有一年半。”

沈知点点头：“也就是说，其实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在和叶夕联系。”

“应该是的。”

沈知还打算再问一遍为什么不和他说这事，但转念一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杨文升录音里提到的那几个检查，回头我和魏枝说一下，让他给你安排做一遍，怎么样？”

他指的是宋伊庭建议的全身体检和全基因组测序。

虽然从宋伊庭的身份出发，他的话是很可信的，但是凡事还是要拿数据证明，所以这些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叶棠显得有点抵制：“必须要做吗？怪麻烦的，而且之前不查了一次基因吗？”

“做了证实一下放心，不然你和仿生人有没有联系都不好说。”

“那次查基因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按照宋伊庭的说法，你现在基因可能又发生变化了。”

“但是……”

叶棠开口，手抬起来，但是没能说出话了，手又放下去了。

看叶棠还是含含糊糊，沈知倒有点怀疑了。

“叶棠……你是在逃避吗？”

叶棠赶忙解释：“不是，是我不太喜欢被抽血。”

她的理由让沈知放心不少，但同时又心疼起来了。

“还有，这段时间我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

“很多很多，都是细微层面的。比如我视力好像更清晰了，比如我以前要睡足八个小时才能休息好，但是现在六个小时甚至更少就足够了——所以你看我到现在都没睡，根本没有困意。还有，之前你不是说我的头发变得更黑了吗，最近它好像颜色又深了点……”

沈知伸手，勾起她的一缕头发，叶棠顺着他的动作身体前倾。

现在是晚上，屋里灯又不是很亮，这样其实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