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沈知大喝一声。

枪手看见了沈知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停下动作，举起双手。

沈知一边留意枪手的动作，一边起身，举着枪往他的方向走去。

枪手身着黑色风衣，此时软坐在地上，靠着墙根，举起双手喘着粗气。

沈知慢慢靠近他，一脚踢飞落在地上的枪，在看清枪手真面目时，他愣住了。

“是你？”

枪手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已经有了皱纹，头发掉了不少，凌乱且有花白的发丝，他额头溢出汗珠，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向沈知。

沈知见过他的照片，这人正是葛群，就是他们调查院几年前“因公殉职”的那个调查员。

葛群虽然不是因公殉职，但是也被证实死亡了。

可沈知不会认错，杨文升给他看过葛群的照片，虽然现在看起来苍老不少，但绝对是一个人。

“你是葛群？”

沈知惊讶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然惊恐地盯着他的手枪，他喃喃着，声音都在颤抖：

“我早就说了…我都说过了，我干不好这种事…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沈知不跟他废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枪口抵着他颤抖的额头。

“为什么在这里伏击我？！谁派你来的？还有没有同伙？！”

葛群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苦笑。

沈知还没从他这反应中看出什么意思，只见他的手猛地伸向大衣里，要抓什么东西。

沈知眼疾手快，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顺势去捞葛群那只手。

可这也失去了对葛群的控制，葛群猛地用头撞向他，沈知没抓到他手不成，反而一个踉跄。

他很快稳住身形，枪口再次指向葛群。

他看见了葛群从大衣里掏出的东西，看上去是一个控制器。

葛群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但还是摩挲着，像是要去按按钮。

沈知立刻意识到刚才的嘀嗒声是什么了，他扑向葛群就要去抢控制器。

两人厮打在一起，混乱中，为了控制住葛群，沈知朝他大腿开了一枪。

葛群发出一声惨叫，可还是死死抓着控制器。

就在沈知即将要抢过来时，葛群忍着剧痛，拇指摸到了开关。

滴！

他按下了按钮。

沈知瞳孔一缩，用尽力气把枪托砸向葛群。

葛群晕倒在地上，腿上的鲜血顺着流淌扩散。

轰隆！！！

楼上传来巨响。

沈知来不及多想，拖起葛群就往外面冲。

楼里有多处炸弹，它们相继爆破，短短数分钟内，整个公寓就被摧毁得不成样子，玻璃全部破碎，楼层内乱作一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飘散着灰白色和黑色的灰烬。

刚才还富丽堂皇的公寓大厦，已经变成一座废墟。

……

沈知坐在远处的玉米田旁，浑身还冒着汗，脸上都是灰，雾蓝色的大衣粘上泥土，还混着自己的汗水，脏兮兮的，衣角还被烧掉了一块，更不成样子。

他旁边躺着昏迷的葛群，身上也是脏兮兮的，大腿上的伤已经简单止血处理了，不过子弹还在里面，部分血渗出，染红了那一片的衣物。

但沈知没空理他，他已经叫了救护车和消防车，可是这里太偏，他们工作效率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葛群只是大腿伤了，还能坚持，但是眼前被大火吞噬的建筑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也没法出去叫人或把葛群送到医院，无他，他的车应该已经被烧焦了。

至于葛群怎么来的，可能也是开车，可能车也已经被烧毁了。

沈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安抚一下那颗因为大难不死而激动万分的心，镇静下来思考。

不用担心火势会烧到这儿，他坐的地方离公寓很远，而且泥土是湿的，中间没有可燃物。

他盯着远处的黑烟。

良久，沈知掏出手机，给杨文升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

杨文升现在已经到了东城，刚刚落脚。

沈知刚要开口问他葛群的事，那边就抢先说了话。

“哎你先听我说，我跟你讲我可勤奋了，三个小时候前刚到的东城我现在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你不是让我查叶夕的档案吗，我还真查出来点事。”

“她上的那个学校东城大学，也是你毕业的学校，2306年夏季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枪击案，叶夕和叶棠都是那场枪击案的幸存者。”

“你一定知道这件事，但不一定在场，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我刚刚看了当时抓到的嫌疑犯的照片，其中有一个，名字叫做刘棋的，这名字百分百是个假名。”

“因为照片上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他就是六年前死去的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