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子。
温和又疏离。
这样也好吧。他想。
戊衿悠跟着华澐来到户外的甲板上,天色澄澈明亮,天边没有一丝瑕云。
群鸥似是习惯了有人来的投喂,见到有人来,蜂拥过来。
他们站在一座看似镂空,实则围满玻璃的塔边,阳光透过层层隔板,竟然也露出更闪耀的光色。
那群飞鸟临近尚未看到想要的食物,依旧在周围盘旋,并不离去。
“我还没想好。”戊衿悠只能这样说。
他眸心微动,颇有一番楚楚可怜意味地望向华澐。
华澐扭头看着远方无垠的蓝色,心思似乎并不在他身上。
他有些漫不经心道:“嗯,好,等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
两人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几次碰在一起,都是一个跟着另一个,或者又是相顾无言。
各怀鬼胎。
“那个……先生,”戊衿悠终于忍不住,他靠近两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华澐的眼睛,“您很希望我早些离开吗?”
华澐愣了一下,他眉头微动:“怎么这么问?”
华澐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自然也不在意是否否认的事情。反而,让戊衿悠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才是他最在意的。
“是弗劳尔跟你说什么了?”华澐问,“你不用在意她,她就是那样的性格。”
戊衿悠猛地回想起启程那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后来恒识岳对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记忆处理,让她忘记了那短暂的几可时。
但戊衿悠的确不会忘记。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只是我突然有这样的疑问而已。”
一只飞鸟从两人之间掠过,似乎在提醒他们什么,但两人顾不上这些鸟的需求,均神情汹涌,默契地面上不显分毫。
如果这也称得上默契的话。
华澐看不出他心里所想,只是忽地意识到,眼前的戊衿悠,的确不是其他人。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他在最开始,就可以把人送去某些个疗养院了。
万一自己还要担心任何关于风评的事情,也可以放附近的院子养段时间,完全没有必要让人待在身边。
放弃吧,华澐,早在你最开始私念蠢蠢欲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放任开始,还是从遇见开始呢。
“没有,”华澐的声音很稳,但他分明听出一丝颤抖来。
他认真说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希望过。”
话说着,又一只白色的身影在身边低低划过,留下一道风痕。
戊衿悠在他眼里,就像一只这样的鸟。
美丽,轻快,肆意,或许转瞬即逝。
他的手本能往前一抓,只握到一缕风。
重新调整姿势,侧靠在栏杆上,衣摆随着清爽的海风摇摆,不免溅湿在一侧。
华澐只懒懒看了一眼,便重新抬头,注意到戊衿悠看过来的眼神:“怎么了?”
他蓦地有些懒得出声,用口型代问道。
戊衿悠看懂了,身体不自主地模仿着华澐的姿势,任由调皮的风儿带来海水粘湿衣裳。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啪——
两人不约而同往那边看去,白色的身影从身旁的塔侧滑下,瘫软在地。
它的腿部如同树枝粗细,猛地一蹬,没动了。
旁侧的玻璃无任何裂痕,只是留下几片短小的羽毛,不知道用什么粘上去的。
但不需要过多久,华澐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在这里停留超过半可时。
余光中的一个身影动了,他稍微抬眼。远处的日光已经冉冉升起,迸发出炽烈的光芒。
“先生,我能把它带回去吗?”戊衿悠蹲在那只鸟跟前,挡住华澐看过去的视线。
“当然可以。”华澐虽有不解,但只是微蹙着眉,并不开口询问。
在他看来,这些无关紧要。
得到允许,他手指微颤,不容易将鸟捧在手心。
他没想过这鸟会这样重,光是站起身,就够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华澐见他状态不对,连忙伸手搀扶住他:“我们还是先去里面吧,应该会有宠物医生在。”
说出这番话后,他强硬地将人扶到身旁的长椅上,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把它交给医生后,我再来找你,听话。”
听话。
戊衿悠不少听到这两个字,所以这一次,想要起身的动作被生生挡在心里。他看向华澐,眼底泛起难以察觉的红色:“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找我,好不好?”
华澐早已离开。
他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明明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生物,却还要捧在手里去找个什么医生。
医生也不能把尸体救回活鸟啊。
“先生,华先生,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