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瑕疵常出现,但只因为这样一点磨损,便破坏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倒的确可憎了。
手的主人对此却并不在意:“还好吗,没事的话就回……你是谁?”
华澐往身后看去,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但身材高挑,浑身上下唯一出众的装饰,也只是肩上的一只红色猫头鹰,看起来像是金属制品。
他眼神漠然,溢出生人勿扰的气质,但也原地伫立,等待华澐的答案。
但华澐并没有回答对方问题的打算,只幽怒地盯着他。
又是一个NPC。他想。
兴许他的不满太过明显,NPC先开了口:“抱歉,我认错人了,不过你也是玩家吧?你可以称呼我无名。”
“刚刚情况危机,如果你再停在阵法里,就会和boss一起死,如果任务做完了的话,就回去吧。”
“‘boss’?”华澐重复这个词。
“看样子……你是新人?”NPC四周看了看,“还是个单人副本……”
他眼珠子在华澐身上四下打量了一圈,终于露出个稍微柔和的表情,嘴角勉强弯起:“好吧,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黎,也是这里的人。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需要我为你带路吗?”
华澐思索片刻,又听见他开口:“当然,如果你不需要,我也会这样做的,这也算是我的职责。”
他将猫头鹰从肩膀拿下,放在臂弯处,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在金属脑袋上抚摸。
华澐蓦地感觉,这人没有刚刚那种带着审视的压力了。
江黎手上甚至拈着不知哪里来的珠子,一颗一颗往猫头鹰嘴里塞。
配上他神经质的反应,活脱脱一副精神疾病模样。
华澐对NPC素质没那么高要求,只是点了下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黎莞尔。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尾巴需要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等等我?”江黎目光看向一旁的书桌,“可以在那边等我吗?”
“好。”华澐求之不得。
迟疑片刻,他开口询问:“刚刚你说的‘boss’,是指那位侯爵吗?”
“嗯?嗯。”江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反应几秒才回答。
华澐接着问:“那对于你来说,他不是真正的人吧?”
“……当然不是。”江黎回答。
他似乎有些焦急,手指无意识地往猫头鹰嘴里多塞了几个不同的珠子。
也不知道这猫头鹰到底能不能吞珠子,光是两人见面的这一时半会,NPC就往里面塞了不下十来颗。
能四处搜罗这么多来,也的确有这样的闲心。
确认江黎离开,华澐才唤起u糯米。
只是奇怪的是,u糯米并没有回应他。
手臂上的铁环似乎失去了先前的“生命”,任他如何也没有办法。
这也是恒识岳游戏里面的一部分吗?
“我回来了。”清凉的男声响起,江黎推门而入。
见华澐依旧坐在桌前,他看起来很高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哦对,刚刚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华澐面不改色道。
“伊莱?”江黎语气似乎有些差异。
“有认识同名同姓的人吗?”要是伊莱在这个游戏里面碰到“伊莱”就有意思了。
江黎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恢复了平常的语气:“那倒不是,只是这种名字有些少见而已。”
华澐渐渐发觉,这NPC只是表面上看着冷,实际上算得上健谈:“那在你印象里,什么样的名字才算得上是常见?”
“‘杨柳’‘木偶’‘喜之郎’……大概这种的。”江黎随口道。
“听起来这才算得上是少见的名字。”华澐评价。
“那就是周围的人不同吧,说起来,你在现实中是做什么的?”
“我?”华澐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道,“那你是做什么的?”
江黎答得很快:“我只是个还没到工作年龄的倒霉蛋。”
“学生还是学徒?”华澐对这个“倒霉蛋”的说辞有些兴趣。
“当然是学生喽,看起来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你也是学生吗?”江黎说。
“当然不是,我是……我是个流浪汉。”
“那在流浪之前呢?”江黎走在他前面,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想必会带着点促狭,“一位举止动人的绅士,恐怕不会一直在做流浪的事业。”
“这我不清楚,可能格外有天分吧。”
江黎明显被他的话逗笑了,头跟着肩胛轻轻抖动着。
“不相信吗?”
“可信度确实不高。”
两人在江黎的带领下,已经走到了先前的圣器室门口。
“来这里做什么?”华澐好奇问。
“你没来过吗?”江黎挑眉,径直推开了门。
“因为来过才问的。”
“看来你实力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战队?”
“‘战队’?这是有什么比赛吗?”华澐捂住口鼻,将铺面而来的灰尘挡在手外。
江黎倒没多少讲究,用手扇了扇就作罢:“有比赛啊——暗室应该也去过了吧?那幅画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要是直接这么离开,这幅画可能就是你死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