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澐……华澐……”
我再睡一会儿,别吵,不想听。
“哥哥……”
华澐对声音有过于敏感地烦躁,索性不理睬了。
“哥哥……华澐!”
华澐猛地惊醒,天依旧是墨色,尚是晚间。他不习惯开窗,倒是喜欢拉开窗帘。
天边月华倾落,透过窗子,朝他投来半缕,但他此时却无心顾及。
这段时间,他被这个梦困扰许久。
梦中,他会回到儿时,看见那个雨夜的淅淅沥沥,敲打在他心窗。
父母的脸总是模糊,或者被血糊了满脸。明明他记得是车祸,闪过画面中,却有一把刀插在那个应该被称作父亲的人的胸口。
他身后应当还有个孩子,但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兄弟姐妹,在任何数据当中,也未曾有过相关的记录。
他想了想,那应该是儿时的自己吧。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与梦中的雨声重合。
他静静躺在床上,和声入眠。与此同时,B区的某间病房内,男人紧闭双眼,却在一瞬间被雨声闹醒。
“你还好吗?”稚嫩的童声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谁?他想开口问,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空张着嘴。
“你受伤了,我就把你捡回来了,不要担心哦,我们会送你去医院的。”
“等你痊愈了,我就找人把你送回家,不要担心,乖乖养伤吧。”
他视线迷糊,脸部的疼痛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想看看眼前那人的脸。
“你要乖哦。”头发被人轻轻拍了拍,感觉很奇怪,先前也没人会这样对他。
“你的头发好好摸啊,像小鸟。”
是这种感觉吗?
他若有所思,未待回神,又听到一阵车辆撞击的声音。
“不要!”又是一个孩童的声音。这次声音出现在汽车鸣笛中,他却听清楚了,那是自己的。
他想睁开眼,意识却被溺亡在脑海中,神智俞渐朦胧,很快沉入海底。
……
“呼……好累啊,”连轴转了一两个月,弗劳尔终于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喏,拿去。”
伊莱从她手中接过小型智机,将其接入自己的智能机:“这是最后一份了吧?”
“对,啊……”弗劳尔顺这这股气打了个哈欠。她双手作风扇状,想将困意吹走,但还是没能抵过瞌睡虫的侵袭,“算了算了,有时的话下次再聊吧。”
她的疲惫显而易见,伊莱并不强求:“你先好好休息,联合会那边,我帮你再挡段时间。”
“行,难为你操心这个了。”弗劳尔说着,手指往下面指了指,“哦对,那个小研究员的情况,我过会儿还要去确认下,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帮我去看看?”
伊莱就要离开,被她这句话叫回,硬生原地转了个弯:“他醒了?”
“嗯,你不知道?他基本上能正常下床了。”
“我又听说,他是因为华澐才受伤的?”
“没错,他一开始已经在安全区里了,后来注意到华澐不在,主动出去救他了。”
“真是奇怪啊……”伊莱没答应也没拒绝,只原地思忖片刻,很快走开了。
弗劳尔对这位性格怪异的联合会成员并没有多余话说,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是个很靠谱的人。他跟华澐,还有另一位成员,都是这五十年来,唯三从社会中脱颖而出的成员。
这是个层层分级但各人幸福的社会,只有联合会的这些人从中脱离,成了M星的特殊存在。
伊莱为人颇有雅量,处世也周到,但总是忙着工作,要不是他跟华澐有长期合作,自己也很难接触到这位。
弗劳尔私下查过他的相关资料,能够确认,他私底下有不少不为联合会所知的产业。但具体是什么,如何深入也无法探知。
总归不是会危害到她的东西,她想。
联合会的大家都有点私产,各位对这种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涉及各自原则的事情,并不在他们个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天已经是大亮。
华澐从床上醒来。这段时间,由于医院的治疗与他的配合,病情恢复得很快,他也因此获许每日固定的外出活动时间。
他对此并不意外,于是获许的第一天,他足间一转,去了住院部的B层。
这栋楼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爆炸案而受伤,情况危机程度不同,除了作为弗劳尔好友的华澐,其余人都是按照受伤程度进行房间安排的。
而B层受伤群体的严重程度,仅次于全部没救活的A层病患。
据医生所说,B层的大部分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且有不少人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活动,B32号病房的那位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华澐心里蓦地一松。
他说不清心里算是怎么想的。
升降厢停留在B楼层,华澐从中走出。顺着门牌,他很快找到了B32房。
透过门边略带磨砂的玻璃,里面的身影隐约显出。
年轻人坐在床头,松松懒懒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散落的青丝落在枕上,没入洁白的被褥中。
病房外有他的姓名:戊衿悠。
权限更高的人则可以通过密钥,得到更多与他相关的信息。
但左右不过是病情情况,华澐作为外行人,对不擅长的领域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