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帮个忙。”
于是过了两天,华澐在戊衿悠的强烈要求下,将人转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也不坏,就是有些引起那些医生众怒了。
原因无他,戊衿悠本就是个实验体,他的病房本是安置在楼上实验室的旁边,便于医生进行观察和治疗。
如今戊衿悠是搬到了楼下,实验室硬件设备一时半会儿又搬不了,隔壁开辟新实验室又不现实,思来想去,只能劳驾研究员们多跑跑腿。
他们不是没努力过,华澐也曾试图跟戊衿悠沟通,但都被实验体本人回绝了。
“让我回去不如让我去死。”
华澐被这句话吓得退了一步,转头压力上自己员工来。
但好在他还不算丧尽天良,联系燕慈山给开了个特殊通道,允许各类机械的急速运输。
当然,人还是得老老实实走电梯。
他又给实验室每个医生人手一份新合同,那些医生原话说是,头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口气能爬八十个医院。
……那倒也不必。
事情往好处发展,恒识岳那边也是如此。
碍眼的除掉了,碍事的暂时掀不起风浪,如今也用不着再藏着掖着,没过两天,委员会会长正式卸任,由恒识岳担任新一届会长。
她也是历代联合会和委员会以来,第一位同时居于委员会和联合会的成员。
不过这件事,倒没在人群中翻起什么浪花来。
华澐看到,也只心里一紧,但没怎么当回事。
“怎么了?”他拿起智能机低声说,“戊衿悠还在休息,你等等……”
“等等!?”对面的伊莱恨铁不成钢,难得褪了一贯温和做派,“还等什么,人家都要打到你家门口来了你跟我说等等?”
华澐忙将智能机拿远了,猜到他大概骂完自己后才稍稍拿近:“先说正事。”
“正事就是,有个人瞎了,挺重要的,要是你那边安全的话,待会放你医院来。309.1号花园,信得过的人来接一下。”
“我信得过的只有机器人。”华澐听得云里雾里,面无表情道。
伊莱那边沉默片刻,冷声道:“再开玩笑,我先杀恒识岳再杀你。”
“还有一点,先别给他检查身体,具体情况等我回来。”
华澐了然:“行,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伊莱的回答言简意赅。
“说起来,你回来了的事情,需要告诉他们吗?”
“谁们?”伊莱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不用,我还有得忙,一时半会儿还是回不来的。”
他从华澐的话里品出几分不对:“你不会是想撂担子吧?想得美。”
华澐心里的确有这份想法,但嘴上还是说:“怎么会?你还要忙多久?”
“你最好是。”伊莱的声音有些失真,“我这边快了,因为所在区域不同,实验场的时间流速跟我们这里的也不同,但好在恒识岳选的都是更快的地方,我除了这段时间必须四处转之外,没什么需要的。”
“那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吗?”
伊莱叹了口气:“都说了暂时不用,等我消息就好,后面的事还要靠你们。”
话音刚落,伊莱就将通讯挂断了。
华澐此时站在窗边,虚靠着玻璃,俯视外面的城市景象。
城市照常运转,一如既往,但华澐知道,恐怕很快就要换新天了。
伊莱这段时间这么着急,也是在同恒识岳抢时间,华澐暂时收了撂担子的想法,转头给弗劳尔拨去通讯。
嘟嘟了两声,弗劳尔没接。
华澐只好换了个目标,将视线投向戊衿悠。
换作往常,戊衿悠也该被他这番动静闹醒了,此时应该揉着惺忪的睡眼,朝他伸出手。
华澐通常就会顺势将人拉起来,挨着戊衿悠坐下。
戊衿悠也很享受靠在他身边,窝在他的怀里,等着今天的第一轮检查。
偶尔会问一问恒识岳的进度,华澐对这些事情说得并不多,只担心影响到他身体的调养。
这天,距离戊衿悠平时醒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可时,但他已经没有要醒的样子。
华澐似乎是困惑地走近床铺,近距离观察戊衿悠的神色变化,一段时间过去后,他不耐地用手心贴上戊衿悠的脸庞,轻轻摇动:“快醒醒,医生要来了。”
戊衿悠了无生气地任由他摇晃,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华澐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念起他的名字,直到医生破门而入。
他们将简易的仪器摆在戊衿悠身侧,其中一位走到华澐跟前:“抱歉,先生,您必须出去。”
她是负责实验室的主任医师,也一直跟进实验体研究,是这群人当中最权威的存在。
华澐点点头,站起身来,还是问了一句:“那他还能醒吗?”
“能,”医生不假思索将他推出门外,“但在此之前,请给我们时间。”